神盾系統發展反彈道飛彈能力

提康德羅加級飛彈巡洋艦伊利湖號(USS Lake Erie CG-70)飛彈巡洋艦發射SM-3反彈道飛彈的瞬間。

 

伊利湖號發射一枚SM-3的瞬間

在2010年10月28日,完成反彈道飛彈升級的日本金剛級飛彈驅逐艦霧島號(DDG-174)

在夏威夷進行SM-3實彈攔截測試 (JFTM-4),SM-3飛彈點火升空的瞬間。

(上與下)位於羅馬尼亞Deveselu的岸基神盾飛彈防禦設施(Aegis Ashore Missile Defense Complex),這是

第一套實戰部署的岸基神盾反彈道飛彈系統,2014年6月開始建造,2016年5月開始服役。

岸基神盾系統的顯控台,其三平面顯示器的顯控台是神盾Baseline 9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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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
 

最初研發神盾系統的目的只是在戰術上滿足美國海軍一切的防衛需求。但是到了1990年代,美國開始重視彈道飛彈的反制時,便想到將海軍艦艇納入飛彈防禦體系。1991年波灣戰爭期間,伊拉克的飛毛腿短程戰術對地飛彈成為海珊手中最具威嚇力的王牌,因此美軍開始重視攔截彈道飛彈的能力,其中包括能隨時部署在 海外戰區外圍待命、具備反彈道飛彈能力的艦艇;而性能優越的神盾系統,正是艦載反彈道飛彈系統不做他想的基礎。事實上,即便是還沒有升級之前,神盾系統與其眼目SPY-1相位陣列雷達在近年來已經展現了在反彈道飛彈上的卓越潛力。1996年台海飛彈危機時,在台灣海峽作業的提康德羅加級艦碉堡山號(USS Bunker Hill CG-52)使用其未經提升的神盾Baseline 2系統與雷達完整地掌握中國人民解放軍的空中作業,並四度探測、追蹤中國發射的東風15彈道飛彈。 神盾系統的AN/SPY-1A/B/D相位陣列雷達的距離精確度約0.5到1m,完全能區別中短程彈道飛彈本體以及長度約3m的重返載具(RV),不過比較先進的小型大氣重返載具的尺寸也在1m左右,能清楚分辨的機率只有約60%。

在1990年代,美國海軍便計畫以神盾系統為基礎,開發海基戰區飛彈防禦系統,使得搭載神盾系統的提康德羅加級與柏克級具備反戰術彈道飛彈(BMD)的能力,而這種可以攔截彈道飛彈的神盾系統稱為BMD版。 此一升級計畫的重點包括改良SPY-1相位陣列雷達,使其能有效偵測與追蹤彈道飛彈;使用最新發展的標準SM-2Block4A低空層防禦(NAD)與SM-3高空層防禦(NTW)飛彈 (詳見標準防空飛彈系列一文)分層攔截來襲的彈道飛彈; 而神盾系統本身的各種軟硬體也必須經過強化,以滿足即時偵測、追蹤彈道飛彈的需求,並透過資料鏈將彈道飛彈相關情資即時傳輸給其他相關單位(如指揮中心、陸基反彈道飛彈系統、其他神盾艦等等)。 神盾系統納入BMD能力是美國國家飛彈防禦協會(Missile Defense Agency,MDA)的整體彈道飛彈防禦系統的一環;運作時,美國部署的陸基或 靠近前沿的海基X波段長程預警雷達、乃至於預警衛星獲得 先期目標提示,並傳輸給具備反彈道飛彈能力的神盾艦作為先期提示,神盾艦將相位陣列雷達聚焦在彈道飛彈來襲位置(由於直線距離遠,因此等於是將波束集中在小範圍的掃描角度),捕獲目標後就開始分析軌跡、計算彈道與落點,並發射反彈道飛彈予以攔截。

部署反彈道飛彈系統之後,神盾艦能自由部署於潛在威脅以及交戰區域外海進行警戒,不受陸地地形限制;一旦敵方發射彈道飛彈,部署在前沿的神盾艦自然能在彈道飛彈接近目標前就提前發現、預警、監控乃至實施攔截。 由於神盾艦部署於外海,攔截彈道飛彈的時機不外忽早期爬升階段與中段飛行階段。 不過由於搭配神盾艦發展的SM-3屬於在大氣層外於彈道飛彈飛行中段進行攔截的彈種(可在彈道飛彈升空階段攔截的NAD遭到取消), 因此勢必要有兩艘以上的神盾艦進行搭配,一艘前進部署提供早期預警,另一艘在後方於彈道中段進行攔截,因此兩者間需要極為迅速精準的即時通信傳輸與協調能力。 因此在開發初期,早期神盾系統反彈道飛彈是採用兩艘分工,前沿部署的神盾艦專門負責搜索與追蹤彈道飛彈,特別強化雷達與後端處理能力,稱為「長程監視與追蹤」(LRS&T,Long-Range Surveillance and Track)套件;而後方的神盾艦專門負責發射反彈道飛彈。之後美國海軍的發展是讓一艘擔負反彈道飛彈任務的神盾艦艇同時具備追蹤彈道飛彈與發射、導控反彈道飛彈的能力,第一種實用化的BMD 3.6就兼具這兩種能力。

 為了盡可能延長在彈道飛彈升空階段的預警時間,神盾系統必需在飛彈從地平線冒出後,於最短時間內偵測並確認目標; 原本神盾系統就是為了偵測遠距離高空或是近距離低空的高速飛機與飛彈,對於海平面極低角度的偵測與抗雜訊能力並不是問題, 然而彈道飛彈則是在陸地上發射,海岸線地形的背景雜訊強度比海平面多出好幾個數量級;因此配合BMD能力的SPY-1B/D(V)的一大重點, 就是克服低空對海岸偵測的陸地背景雜訊,並盡量不要損失偵測彈道飛彈目標的精確度與靈敏度。 而在彈道中段的偵測攔截方面,SPY-1雷達系統的S波段對於穿透大氣層似乎沒什麼問題,然而精確度卻是主要的挑戰。 過去神盾艦面對的超音速反艦飛彈不過2至3馬赫,且能藉由氣動舵面臨時修正與高爆破片的殺傷半徑來彌補末端誤差; 然而飛行中段的彈道飛彈速率動輒十馬赫以上,雙方相對速率驚人,些微的誤差都可以在下一秒造成顯著偏離,失之毫釐差之千里; 且動能擊殺器必需直接命中彈道飛彈,彈道終端唯一能修正誤差的又只有擊殺器上的小型火箭推進器。 因此,BMD版神盾對於目標追蹤運算的精確度要求極其嚴格,成為一大技術挑戰。

執行反彈道飛彈任務時,戰情中心(CIC)人員需要更改神盾系統的任務構型(Mission Configuration),使相關系統以針對反彈道飛彈任務的設定運作,而任務計畫器(Mission Planer)就負責處理這些工作。進行反彈道飛彈搜索作業時,SPY-1相位陣列雷達由彈道飛彈信號處理器(Blastic Missile Single Processor)的波束控制。作業時,艦上戰情中心的雷達系統協調員(Radar System Coordinator)利用任務計畫器的自動任務計畫功能(Auto Mission Planing Functions),設置SPY-1相位陣列雷達的體積搜索區段(Volume Search Sector)以及搜索準則(Search Doctrine)等參數;一旦神盾艦獲得敵方發射彈道飛彈的情報,操作人員就直接按下陣列選擇「ARRAY SELECT」以及「SPY雷達搜索區段」「SPY SEARCH SECTOR」兩個按鈕,SPY-1相位陣列雷達就依照設定的彈道飛彈威脅位置進行密集搜索(雷達波束專注在設定的區段內掃描),找出彈道飛彈。SPY-1雷達掃描的區段位置可由上級單位事先提供,或者透過友軍單位從資料鏈傳輸的最新敵方彈道飛彈陣地位置來設定。此外,任務計畫器也有其他針對反彈道飛彈任務的功能,例如自動計算神盾艦在執行區域性反彈道飛彈任務時的最佳航向,使得船艦在反彈道飛彈任務區域航行作業時,能發揮最好的雷達效能。另外,如果擔任反彈道飛彈任務的船艦同時要執行其他作戰任務(例如對抗接近的船艦、一般防空作戰、反潛等)時,任務規劃器也會根據各種威脅來源的方位與類型來規劃航道,以平衡各項任務的需求(仍以反彈道飛彈任務為優先)。

除了對付彈道飛彈之外,增添反彈道飛彈能力的另一個明顯附帶效益,就是藉由雷達處理、解析能力的升級以及與共同反彈道戰術網路的連接, 連帶提升神盾系統的整體戰場空域監視能力和目標處理能力。為了在遠距離精確追蹤體積小、速度快的彈道飛彈,神盾系統大幅強化了SPY-1雷達本身信號處理能力以及後端軟體的運算整合能力, 如此對付常規的海面與空中威脅自然是更加游刃有餘;而為了配合監控彈道飛彈,往往也會在戰情室內增加更多大尺寸顯示器,連帶提高了整體戰場動態的掌控能力。除了硬體的升級外,美國建構自身與同盟國的整合式反彈道飛彈監視/攔截體系,背後也隱含著建立一套全球整合軍事監視/情報網路的意圖,透過反彈道飛彈系統的各項高性能偵測裝備以及背後的即時資訊傳輸系統,美國與各盟國反彈道飛彈系統獲得的偵蒐 與攔截資料── 名義上為「反彈道飛彈」的空域/海域雷達圖像,也會立刻彙整於美國的情報資訊中心;以神盾艦的相位陣列雷達例,偵蒐的範圍就涵蓋空中與海面,如果這艘神盾艦是美國與同盟國反彈道飛彈系統的一環,所獲得的偵測資訊就會透過資料傳輸網路傳送至美方的監控中心。藉由這樣的軍事情報網路,美國的監控體系就能透過全球各個NMD(無論來自美軍或盟邦)的偵測節點,回傳廣區域、高品質的軍事情資,進而相當程度地掌握全球即時軍事動態。 對反彈道飛彈系統本身而言,神盾艦執行攔截任務的各項偵蒐或射控接戰參數都可完整地回饋至彈道飛彈防禦系統中,為後續系統開發、戰術技術研改與人員訓練提供寶貴資訊。

有關SM-3、SM-2 Block 4A、SM-6歷次反彈道飛彈試射紀錄,詳見標準防空飛彈系列一文。 另外,在1990年代美國海軍規劃廣區域反彈道飛彈系統時,也考慮以陸軍戰區高高度防禦(Terminal High Altitude Area Defense,THAAD)衍生出基增程版,來攔截外大氣層階段飛行中的敵方彈道飛彈。依照初期規劃,海基THAAD採用雙級式設計,直徑是MK-41垂直發射器可容納的上限,以MK-72固體火箭助推器作為第一級,以「先進固體軸向級」(ASAS)作為第二級,終端的動能擊殺載具(KV)與基本型一樣(採用紅外線導引),其飛行速度是陸基THAAD的1.5倍,攔截範圍是三倍。不過爾後海基版THAAD並未獲得進一步發展,美國海軍集中力量發展標準SM-3作為外大氣層攔截之用,增加射程的SM-3 Block 2基本上達到與海基THAAD相同的目的。此外,美國海軍最初還曾規劃更大型、負責攔截上升階段彈道飛彈的動能攔截器(Kinetic Energy Interceptor,KEI,詳見CG(X)飛彈巡洋艦一文),但在2009年遭到取消。

BMD 3系列

最早具備BMD能力的神盾系統是Baseline 6.3版本,搭配的飛彈為標準SM-2Block4A(NAD);而自神盾Basiline7版本開始除了能使用SM-2Block4A外,進一步啟用射程更長的標準SM-3(NTW)。美國海軍率先在提康德羅加級艦夏洛號(USS Shiloh CG-67)、伊利湖號(USS Lake Erie CG-70)與皇家港號(USS Port Ronal CG-73)上裝置TBMD系統進行實驗,測試標準SM-2Block4A與SM-3等反彈道飛彈 系統。在2006年,CG-67、70、73的反彈道飛彈系統都已經升級到具有長距離監視追蹤(LRS&T,300海里以上)能力以及發射SM-3 Block 1能力的BMD 3.0版,稍後又升級為更加成熟且整合入JRE/JREAP網路連接能力的BMD 3.6版,這是第一階段BMD較為成熟的版本,搭配SM-3 Block 1/1A飛彈,能實施彈道飛彈早期偵測(上升階段),並對近程、中程彈道飛彈實施攔截。

BMD 3.6.1進一步增加SM-2 Block 4A(NAD)的運用能力,以在下落階段攔截短程彈道飛彈,於2008年通過作戰能力測試(OTE),而神盾艦加裝BMD 3.6.1平均成本約1500萬美元;BMD 3.6.1的相關改良涵蓋SPY-1B/D向位陣列雷達、武器控制系統(WCS)、神盾顯示系統(ADS)、指揮管制系統(C&D)、MK-99飛彈射控系統與通信系統等

BMD 4系列

BMD的軟硬體以兩年一次升級的節奏持續進行,而第二代的BMD 4.0無論是信號處理能力、多目標接戰能力與資訊分享傳輸能力都比BMD 3.6大幅提升 。硬體架構方面,BMD 4首度引進專用的彈道飛彈防禦信號處理器,並開始引進開放式系統架構 (但仍有舊的軍規計算機硬體),堪稱之後BMD 5.0結合防空、反彈道飛彈任務的多任務信號處理器(MMSP)的前身。運作頻寬方面,早期神盾系統SPY-1相位陣列雷達的操作頻寬是垂直方向160MHz,或者60度掃描方位角120MHz;而到BMD 4.0.1,SPY-1雷達的運作頻寬增加到300~400MHz。信號處理方面,BMD 4.0的新反彈道飛彈信號處理器(BMD Signal Processor )增加了「中頻與寬頻」 技術(應為脈衝壓縮技術)來提高對中途階段彈道飛彈的縱向(距離)解析度 ,針對下落的重返載具(RV)垂直於相位陣列雷達波束視線的分量帶來的都卜勒效應做橫向輪廓(cross-range profile), 對彈道飛彈下落的部分(包括重返載具、誘餌、拋棄或斷裂的彈體等)形成二維逆合成孔徑雷達影像(inverse synthetic aperture)而予以識別,使之能對付較複雜的彈道飛彈反攔截技術(包括誘餌、機動迴避等)。

BMD 3.6版已經能追蹤單一彈體或簡單分離彈頭的目標, 而BMD 4.0利用新處理器的距離與都卜勒解析能力,在一大團目標回波訊號中分離出多個子目標;此種從雷達訊號中擷取部分特徵的技術可用於物體辨識、自動標示、目標命中評估等 。雖然引用較新的信號處理技術,整體的分辨能力仍然受制於AN/SPY-1的先天距離精度。 此外,將協同接戰能力(CEC)與BMD能力結合,也是BMD一大發展重點,這是神盾Baseline 7的要項;在BMD 3.6中,雖然前方預警的神盾艦能利用Link-16資料鏈將 彈道飛彈的目標資訊傳給後方負責攔截的神盾艦上,但這只是一個參考的資料,後方攔截艦仍須以自身雷達追蹤目標才能進行接戰;結合CEC後, 前方預警艦可包辦整個早期偵測、追蹤到飛彈的導引流程,後方發射艦只需發射飛彈即可,不需要浪費時間重新偵測目標 ;不過,由於彈道飛彈飛行速度快且高度高,實施CEC時的反應時間更短、精確度要求更高且資料處理量更大,因此其技術深具挑戰性;從BMD 4.0開始,神盾系統具備有限的CEC結合反彈道飛彈功能。BMD 4.0.1增加運用標準SM-3 Block 1B的能力。

此外,美國海軍也把原本配合BMD 5.0能力升級(CU)的海上終端彈道飛彈防禦(Sea-Based Terminal ,SBT)增量一(Increment 1) ,即運用標準SM-6 Dual 1防空/反彈道雙用飛彈結合BMD 4.0,稱為BMD 4.1;這使得許多還來不及排定換裝神盾Baseline 9/BMD5的 神盾艦能提前運用SM-6 Dual 1。

BMD 4.0首先安裝在伊利湖號上進行測試。從2009年7月至11月,BMD 4.0.2在伊利湖號上進行了一系列追蹤、識別、評估、傳輸與射控接戰等測試作業;在7月30日, 伊利湖號與另外兩艘配備BMD 3.6的神盾艦進行彈道飛彈偵測、攔截的模擬測試,並模擬發射一枚標準SM-3 Block 1B進行接戰。隨後在同年11月5日, 伊利湖號模擬以SM-3 Block 1B攔截一枚可分離的彈道飛彈,此次演習首度使用了 神盾整備評估載具(Aegis Readiness Assessment Vehicle,ARAV)的C構型(ARAV-C), 這種靶彈能模擬末端分離與進行機動的中/短程彈道飛彈。 在2012年5月10日,配備BMD 4.0.1的伊利湖號在夏威夷海域以SM-3 Block 1B飛彈成功攔截一枚由夏威夷考文島(Kauai)發射、模擬短程彈道飛彈的標靶,這是SM-3 Block 1B第一次在太平洋區成功進行的實彈攔截測試。BMD 4.0.1在2012年完成測試鑑定並開始裝備,2014年通過作戰能力測試(OTE),平均每艘神盾艦加裝BMD 4的成本為5500萬美元。

BMD 5系列

在BMD 4.0之後,接下來則是BMD 5.0與5.1階段(屬於神盾系統升級的ACB 12,神盾版本為Baseline 9),其中BMD 5.0在2010年開始發展、2014年完成測試鑑定並開始生產、2016年完成作戰能力測試;BMD 5.1擴增了整合其他單位雷達信息的能力(包含SBX、TPY-2等大型反彈道飛彈雷達)並結合SM-3 Block 2A反彈道飛彈,在2012開始發展、2016年完成測試鑑定並開始生產、2018年完成測試鑑定;BMD 5.2在2014年開始發展、2018年完成測試鑑定並開始生產、2020年完成測試鑑定。

相較 仍使用傳統美國軍規MIL-STD資料匯流排架構與軍規計算機的BMD 4系列,BMD 5全面改用開放式計算機硬體架構(Open Architecture,OA)與商規組件(COST),與神盾Baseline 9系統共用相同的硬體,不需要另外裝置專用的硬體。ACB 12/神盾Baseline 9結合1999年開始發展的多任務信號處理器(Multi-Mission Signal Processor,MMSP)架構,能在相同計算機環境中同時執行一般艦隊防空任務與反彈道飛彈任務 ,稱為整合防空與彈道飛彈防禦(Integrated Air and Missile Defense,IAMD),而BMD 4.1以前的版本只能在艦隊防空與反彈道飛彈任務之間擇一執行。

引進MMSP之後,BMD 5除了能選擇以往的艦隊防空與專門反彈道飛彈模式之外,又增加了IAMD雷達優先模式(IMAD Radar Priority Mode),此模式下艦上系統與SPY-1相位陣列雷達會分時執行一般艦隊防空與反彈道飛彈任務。當然,IAMD雷達優先模式分出了一部份雷達射頻資源進行一般防空任務,
彈道飛彈搜索效能會比專門反彈道飛彈能力稍低;由於探測對象是距離遙遠、體積小、速度快的彈道飛彈,在反彈道飛彈模式下,SPY-1相位陣列雷達需要在飛彈可能來襲的特定方位集中掃描,發現飛彈並開始跟蹤時更需要集中所有的波束資源照射彈道飛彈,因此執行反彈道飛彈任務與一般艦隊防空任務難免造成資源排擠,需要取捨。

BMD 5也進一步強化戰術軟體,具備更完整的CEC能力,此外還搭配新的SM-3 Block 2A反彈道飛彈(詳見標準飛彈系列一文) ,擁有更強大的推進器,其射程更長、速率更快、尋標器視野與能力更強、攔截範圍更大,能對付中程甚至近洲際等級的長程彈道飛彈。 最早的BMD 5.0首先引進MMSP多任務信號處理器以及開放式計算機軟硬體架構,軟體能力與配套的飛彈基本上與BMD 4.0相同,只能搭配外大氣層攔截的SM-3系列反彈道飛彈。隨後的 BMD 5.0能力升級(Capability Upgrade,CU)則引進海上終端彈道飛彈防禦(Sea-Based Terminal ,SBT)的增量一(Increment 1) ,也就是結合可在大氣層內攔截彈道飛彈的SM-6 Dual 1「雙 任務」終端防空/反彈道飛彈;此外,也升級後端軟體中的威脅資料庫 (Threat Database)。而BMD 5.1進一步引進射程大幅延長的SM-3 Block 2A反彈道飛彈,以及SBT增量2(Increment,即標準SM-6 Dual 2)。

為了配合IAMD,美國海軍也部署海事整合空中與飛彈防禦計劃系統(Maritime Integrated Air and Missile Defense Planning System,MIPS),配置在各艦隊的海上作戰任務中心(Maritime Operation Center)及指揮艦上。MIPS會整合戰區內IAMD作戰的情況,評估各種作戰方案、在戰區內進行資源分派,並即時監控IAMD作戰任務的進行,並將所有態勢顯示在作戰中心的大型顯示器上。MIPS增量一(Increment 1)進一步更換一些過時的硬體,而增量2(Increment 2)則在2018財年第三季度交付美國海軍。

到2015年,美國海軍的BMD 5.1系統與SM-3 Block 2A的組合,配合包含陸基/海基監視雷達與監視衛星等前端部署的感測器,擁有以下能力:對於射程較短、高度較低的短程彈道飛彈(Short Range Ballistic Missile,SRBM,射程約600km以內)以及中程彈道飛彈(Medium Range Ballistic Missile,SRBM,射程約1300km以內)時,能在飛彈向上爬升離開大氣層到頂點直到下落階段實施攔截;對於射程550km以內的增程彈道飛彈(Intermediate Range Ballistic Missile,IRBM),能在爬升階段一半以後至頂點,乃至於下落階段實施攔截(不包含彈道終端);而對付射程10000公里級的洲際飛彈(ICBM)時,能在爬升一半至75%左右,以及下落階段前期一部分(不包含彈道終端)實施攔截。 透過CEC等資料傳輸基礎建設,衛星、前進的陸基/海基雷達不僅能發現、追蹤目標來提示神盾艦,並能持續追蹤彈道飛彈給神盾艦來導引升空攔截的SM-3飛彈,意味著神盾艦本身的雷達不需要接觸與追蹤目標就可以進行攔截。而結合SM-2 Block 4A(NAD)或SM-6,還能對付在終端下落、返回大氣階段的彈道飛彈。

在2014年11月6日,柏克級飛彈驅逐艦約翰.保羅.瓊斯號(USS John Paul Jones DDG-53)在夏威夷海域首次實際測試同時攔截彈道飛彈與傳統巡航飛彈類的能力,此次測試為標準飛彈-25(FTM-25),發射一枚SM-3Block1B攔截一枚彈道飛彈目標,以及2枚SM-2 Block3A攔截兩個模擬巡航飛彈的目標,均獲成功。此時約翰.保羅.瓊斯號的神盾系統為Baseline 9.C1,反彈道飛彈系統為BMD 5.0。FTM-25是神盾BMD項目從2002年首次試射以來,進行的第35次飛行測試中第29次成功攔截,也是2001年以來SM-3進行的第82次試射中,第66次成功以碰撞方式擊毀彈道飛彈目標。

 

BMD 6系列

配合柏克Flight 3啟用的反彈道飛彈版本是BMD 6.0,相較於BMD 5的主要變更,就是結合新的SPY-6 AMDR S波段主動相位陣列雷達系統;由於AMDR性能超出SPY-1D(V)甚多,更能有效發揮SM-3 Block 2反彈道飛彈的射程,並且使BMD 6的目標能力、對抗多種彈道飛彈的能力、接戰距離以及同時接戰多威脅的能力都會大幅增強。BMD 6的採辦基線(Acquisition Baseline)的研究準備工作會在2018財年結束前完成。

 

BMD測試標靶:神盾整備評估載具(ARAV)

為了滿足測試神盾BMD系統反彈道飛彈追蹤攔截能力、戰區彈道飛彈防禦的指揮與控制演練,以及在海軍反彈道飛彈演習中提供標靶來讓神盾艦人員練習BMD任務時的擬訂計畫與攔截操作,美國海軍彈道飛彈防禦計畫需要一種性能良好且低成本的實體火箭標靶來模擬各種戰術彈道飛彈;此一靶彈系列由KTOS公司(Kratos Defense & Security Solutions, Inc),稱為神盾整備評估載具(Aegis Readiness Assessment Vehicle,ARAV),由KTOS公司(Kratos Defense & Security Solutions, Inc)發展。為了減低成本,ARAV計畫盡量使用現有的組件、資源與程序。ARAV計畫產出的ARAV-A與ARAV-B兩種靶彈比起之前使用的同功能靶彈,便宜了85%以上,具備高成本效益、高彈性、高可靠度等特性。在2008年,美國飛彈防禦局(Missile Defense Agency,MDA)要求ARAV團隊另外發展一個ARAV-C系列,以模擬一些未來可能面對的最精密複雜、最高威脅的目標,而ARAV團隊在四個月之內就設計出新的ARAV-C標靶,並在18個月內完成首次飛行測試;即便MDA給予ARAV團隊的時程已經深具挑戰性,然而ARAV團隊依舊超前時程完成ARAV-C並交付軍方,總共僅花費約1300萬美元──原本評估的另一方案要花費約3600萬美元,這顯示整個ARAV-C籌獲計畫極其成功。依照美國政府審計署(GAO)的文件,ARAV-C是用來模擬 彈頭與推進器可分離(seperating)、重返載具能進行機動迴避(maneuvering)等複雜(complex)特性的短程、中程彈道飛彈目標。

MDA的ARAV團隊由以下單位人員組成,包括MDA的目標與反制(Target and Countermeasures)團隊,神盾彈道飛彈防禦計畫辦公室(Aegis Ballistic Missile Defense Program Office),海軍水面作戰中心(Naval Surface Warfare Center)的懷尼米港白沙分遣隊(Port Hueneme Division White Sands Detachment)、達爾格倫分部(Dahlgren Division )與印度黑德分部(Indian Head Division),約翰霍普金斯應用物理實驗室( Johns Hopkins Applied Physics Laboratory,APL),新墨西哥州立大學物理科學實驗室(New Mexico State University Physical Sciences Laboratory), 以及包括Invocon, Inc.、SecoTec、Krtos防衛與安全方案(Kratos Defense & Security Solutions, Inc,KTOS)、NewTech, Inc.、ITT以及諾格集團(Northrop Grumman Corporation)等公司。從2009年7月1日到2010年6月30日,ARAV團隊總共製造、整合、發射了八枚ARAV系列彈道飛彈靶,包括一枚用來模擬複雜高威脅目標的ARAV-C。至2010年11月時,ARAV團隊總共發射16枚ARAV-A、13枚ARAV-B與一枚ARAV-C,全部都發射成功。

在2010年11月1日,ARAV團隊獲得2010年度大衛.帕卡德傑出籌獲獎(David Packard Excellence in Acquisition Award),以表彰該ARAV計畫從設計、整合、製造與發射等各項過程中的傑出表現。在ARAV項目中,KTOS的火箭支援服務(Rocket Support Services,RSS)營運團隊(Business Unit)為ARAV-A/B/C的彈鼻、Oriole火箭發動機(用於ARAV-B)、ARAV-C的推進器的電子與空氣動力硬體。

由於中國發展東風-21/26(DF-21/26)之類用於攻擊海上目標(如航空母艦)的反艦彈道飛彈(Anti-Ship Ballistic Missile,ASBM)(註1),美國眾議院武裝力量委員會曾多次關切海基反彈道飛彈系統應設法模擬這類的需求。美國國防部作戰測試和評估(DOT&E)中心主任Michael Gilmore在一封電子郵件中提到,他的辦公室早在2008年就警告美國海軍缺乏用來模擬這類威脅的合適靶彈,這個警告一直持續到2012年,當年該測試中心的公開報告第一次提到中國的DF-21D反艦彈道飛彈。在2011財年DOT&E的報告中提到,美國海軍需要立刻投資進行反艦彈道飛彈(ASBM)為代表的開放測試,中國的DF-21 ASBM已經威脅到美國海軍及盟國船艦在西太平洋航行的安全,而此報告撰寫時(約2010年)美國飛彈防禦局(MDA)只有發展模擬大氣層外彈道飛彈的靶彈,並沒有大氣層內的靶彈項目(發展大氣層內的彈道飛彈靶彈是海軍的責任,但此時尚沒有預算);依照這份報告MDA估計每個大氣層外靶彈所需的非經常性預算約為3000萬美元,此外每個這樣的靶彈另外還有3000萬美元的附加費用,而估計用於大氣層內的靶彈的費用將比大氣層外靶彈高得多。當時美國海軍採購項目中將在未來幾年購置類似模擬ASBM的產品,採購數量有限(大約3至5個),但仍足以驗證分析目標模型。DOT&E在2012年2月28日的報告中提到,美國海軍諸多反彈道飛彈項目都需要一枚能模擬中國DF-21D的靶彈,包括美國海軍航母和兩棲攻擊艦上的反彈道導彈防御系統;然而,此時美國海軍尚沒有一種靶彈能模擬DF-21D這類反艦彈道導彈的飛行軌跡,此時美國海軍沒有任何預算去研究、發展、獲取和製造一個可以模仿DF-21D性能的靶彈。DOT&E在2012年12月的報告中就沒有再提到這個問題。

由義勇兵洲際彈道飛彈發動機以及潘興二型彈道的雷達導引系統組成的

MRBM-T3中程彈道飛彈靶彈,可用來模擬類似中國東風-21型之類的反艦彈道飛彈。

依照日後消息,美國彈道飛彈防禦局(MDA)開發中程彈道飛彈標靶三型(Medium-Range Ballistic Missile T3,MRBM-T3)來模擬類似中國東風-21之類的反艦彈道飛彈,此種靶彈包括義勇兵洲際彈道飛彈的第二、第三級發動機(分別是一個SR19以及一個SR73AJ1-ATK火箭發動機)以及潘興二型彈道飛彈的雷達導引系統,模擬東風21反艦彈道飛彈的特徵。MRBM-T3在2014年10月27日進行首次發射。

 

神盾艦的BMD能力升級

 最早成軍的五艘未配備MK-41的提康德羅加級艦(CG-47~51)原本預計在2004至2006年進行大規模改良,以MK-41 VLS取代MK-26雙臂發射器,並將神盾系統版本升級為Baseline6.3,配備戰斧巡航飛彈以及NAD,不過此一升級案的預算並未通過,而這五艘「元祖」神盾艦艇也從2004至2006年陸續除役。其餘的提康德羅加級仍將從2008年以後陸續回廠改良,將神盾系統版本升級為Baseline6.3或Baseline7。至於新造的柏克級的神盾系統自然是最新的Baseline7版本,而較早服役的本級艦也陸續將神盾系統升級為Baseline6.1、6.3等。至2005年,除了CG-67、70、73三艘提康德羅加級神盾巡洋艦外,另有DDG-54、56、63、73等四艘柏克級驅逐艦也擁有BMD 3.6能力,可發射SM-3 Block 1/1A反彈道飛彈。 此外,另有9艘柏克級(DDG-53、59、60、62、65、69、70、76、77)具備BMD偵測能力,在測試中成功偵測彈道飛彈的標靶以及長程洲際飛彈的發射,但不具備SM-3的發射運用能力 。上述這18艘擁有BMD能力的神盾艦艇之中,16艘部署於太平洋地區,對朝鮮或中國的潛在威脅嚴陣以待,另外2艘則部署於大西洋地區 。至2010年,美國海軍總共有21艘神盾艦艇具備ATBM能力,2012年增至24艘,2013年為27艘。

到2010年代中期,美國海軍有27艘神盾艦具備反彈道飛彈能力,其中柏克級有22艘(DDG-54~56、58~64、66~68,70~78),而則有提康德羅加級則有5艘(CG-61、67、70、72、73),這些神盾艦的神盾系統版本大致是Baseline 5.3,BMD版本主要是3.6.1(提康德羅加級的CG-61、72、73與柏克級的DDG-55、58~63、68、70~72、76、77)以及4.0.1(提康德羅加級的CG-67、79與柏克級的DDG-54、56、64、66、67、73~75、78)。

美國海軍曾打算讓所有神盾艦艇都具備ATBM能力, 但由於2010年代以後國防經費緊縮,升級計畫遂有調整與刪減 。在2011年起,美國海軍決定將所有配備神盾Baseline 6.3的柏克Flight 2(DDG-79~90)都升級為可同時執行艦隊防空與反彈道飛彈任務的神盾Baseline 9C/ACB 12(BMD為5.0版);而較早的柏克Flight 1/2則有至少14艘(DDG-51~53、57、61、65~73)升級到神盾Baseline 9C水平,其餘則進行幅度較小的升級,包括將原本的BMD 3.6升級為BMD 4.1(搭配的反彈道飛彈為SM-3 Block 1B)。而提康德羅加級在2000年代後期陸續升級到Baseline 8(CG-52~58)乃至於Baseline 9A的水平,但都不具備反彈道飛彈能力,因此除了沒接受升級的蒙特尼號(USS Monterey CG-61)之外,其餘21艘之後就專心擔任航母戰鬥群的一般防空任務。

 

陸基版神盾反彈道飛彈系統

除了艦載宙斯盾系統的升級之外,美國歐巴馬政府 在2009年9月17日提出的美軍及其盟友戰區彈道飛彈防禦能力過渡階段(PAA)計畫之中,包括在陸地上建置可處理短程、中程彈道飛彈的防禦系統,而美國海軍據此提出的方案就是神盾陸基飛彈防禦系統(Aegis Ashore Missile Defense System,AAMDS) ,而這也包含於ACB 12之中,相當於BMD 5.0規格,神盾系統相當為Baseline 9/ACB 12版。岸基神盾的相位陣列雷達、飛彈發射器與後端控制站分別設計為模組,能迅速在戰區前線進行部署 ,而其作戰能力與資料鏈傳輸能力都與艦載神盾相仿。 岸基神盾在2012年進入工程發展階段,第一套神盾陸基飛彈防禦系統測試設施(Aegis Ashore Missile Defense Test Complex,AAMDTC)設置在夏威夷Kauai島的PMRF彈道飛彈靶場 ,2012年初開始建造,2014年完工,2014年5月20日成功進行首次發射測試,使用SM-3 Block 1B飛彈

首先實戰部署的兩個陸基 神盾飛彈防禦設施(Aegis Ashore Missile Defense Complex)是北約東擴之後新吸收的華約國家波蘭與羅馬尼亞 , 在2015年進行部署;其中在羅馬尼亞 Deveselu的岸基神盾設施在2014年6月左右開始建造,在2016年5月12日正式服役 ,在6月達成初始作戰能力(IOC),7月起開始由北約組織控制,系統造價1.34億美元,而啟用設施投入服役的費用為330萬美元。而部署在波蘭的AAMDS則在2018年底達成初始作戰能力。

為了訓練岸基神盾系統的人員,美國海軍水面作戰資源主管辦公室(Surface Warfare Resource Sponsor, OPNAV N96 )決定出資研發地面的訓練設施,稱為岸基神盾組員訓練設施(Aegis Ashore Team Trainer,AATT),由水面作戰與海上系統司令部( Surface Warfare, Naval Sea Systems Command,NAVSEA 21)的水面訓練系統計畫辦公室( Surface Training Systems (STS) Program Office (PMS 339) )以及海軍防空作戰中心訓練系統分部(Naval Air Warfare Center Training Systems Division,NAWCTSD)合作開發。AATT設施位於維吉尼亞州海岸歐西安納海軍航空站(Oceana Naval Air Station)的丹奈克附屬中心(Dam Neck Annex),由美國海軍水面作戰系統單位中心(Center for Surface Combat Systems Unit,CSCSU)操作,包含模擬的岸基神盾系統戰情中心,每次學員受訓課程為期八週。

 

位於夏威夷Kauai島太平洋飛彈試射場(Pacific Missile Range Facility)的岸基神盾系統測試設施。

岸基神盾系統的雷達與飛彈垂直發射系統示意。

部署在羅馬尼亞的岸基神盾系統建築。

日本引進岸基神盾

在2017年5月15日,日本防衛大臣稻田朋美在日本參議院決算委員會會議上透露,作為彈道飛彈防禦(BMD)系統的強化對策,日本考慮正式啟動引進岸基神盾系統的研究;而日本讀賣新聞等媒體則引述多位日本政府相關人士的說法,因應朝鮮不斷試射彈道飛彈與發展核武的情況,日本已經就購買岸基神盾系統,與美國進行最後的協商。隨後防衛省在2017年8月底公布平成30年度(2018年)防衛概算時,就提到將首次編列從美國引進岸基神盾系統的相關經費;在2017年12月19日,日本內閣會議正式決定向美國購買兩套岸基神盾系統,耗資約2000億日圓(約18億美元),預定在2023年形成戰力。依照日本媒體報導,兩套岸基神盾分別部署在本州東北的秋田縣以及本州西南端的山口縣,攔截範圍基本涵蓋整個日本本土。

原本外界推測日本想引進的是在彈道飛彈下落時進行終端攔截的THAAD系統,而「岸基神盾」的標準SM-3 Block 1B與美日聯合研製的標準SM-3 Block 2A的攔截範圍更大,能在飛行中途就攔截彈道飛彈,並且可以對抗射程更遠、飛行高度更高的彈道飛彈;例如,SM-3 Bloock 1B的最大射程超過500km以上(最高有達1200km的說法)、最大攔截高度500~700km,而SM-3 Block 2A最大射程達1200~2000km,最大攔截高度1000~1500km。而THAAD帳面上最大射程只有200~250km,最大攔截高度約180km

朝鮮試射的彈道飛彈有射程越來越遠、高度越來越高的趨:例如2017年7月4日北朝鮮試射的「火星14」彈道飛彈,試射中的最高飛行高度為2802 km,飛行約40分鐘後落入距發射地點930 km以外的日本海水域;由其飛行高度判斷,若採取正常彈道,其最大射程為6700 km,足以攻擊美國阿拉斯加任何位置;隨後在7月28日,朝鮮再度試射一枚彈道飛彈,飛行時間45分鐘,最高飛行高度達3000km,推測其最大射程可能達10000km,美國丹佛、芝加哥等主要城市已經在其攻擊範圍內。因此,如果朝鮮發射飛彈攻擊日本盟邦境內目標、飛彈飛越日本本土或附近空域時,日本如果只擁有THAAD或愛國者PAC-3型等終端攔截的反彈道飛彈系統,將沒有機會攔截這類彈道飛彈;而如果朝鮮用這類射程較長的彈道飛彈攻擊日本,其彈道勢必特別高,超過海基神盾艦的攔截高度,且最後下落重返大氣層的速度較大,使得純粹終端攔截的困難度提高。因此,日本如果配備岸基神盾並搭配攔截高度較高的標準SM-3 Block 1B/2A,就有機會在彈道飛彈從最高點下降、重返大氣之前先行攔截,漏網之魚再由日本已經部署、負責終端下落階段的愛國者PAC-3飛彈進行攔截,就可以達成多層防禦,提高攔截成功機會。

依照日本媒體推測,日本可能需要購置三套岸基神盾系統來涵蓋整個國土的範圍 ,其中在本州東北、西南各部署一套來函蓋日本本土周邊空域,在沖繩部署第三套涵蓋西南諸島,每套岸基神盾粗估價格約800億日圓(不含飛彈);而一套THAAD系統含飛彈則約需要1000~1200億日圓,由於射程較短,需要購置六套才能涵蓋日本全境(包括沖繩一套),因此如果以THAAD涵蓋日本全境就需要花費6000~7200億日圓。更重要的是,THAAD負責彈道飛彈終端重返大氣階段的上層攔截,與日本已經部署的愛國者PAC-3(重返大氣階段的下層攔截)性質較為接近,日本在2016年就決定引進射程與攔截高度增加一倍的愛國者PAC-3 MSE性能提升型(2020財年正式編列引進),就會與THAAD產生較多重疊;因此,日本投資購買岸基神盾,能與愛國者PAC-3達成縱深更大的防禦體系,效益比購買THAAD更高。日本海自已經部署有反彈道飛彈能力的神盾艦,在後勤與操作訓練上已經有基礎;而日本在平成27、28年度(2015與2016年)訂購的兩艘新型神盾驅逐艦(27DDG與28DDG),就是與岸基神盾相同水平的Baseline 9/BMD 5.1版(日本稱為神盾Baseline J7),同時期兩艘現役愛宕級神盾驅逐艦也將神盾系統升級為此一版本,因此與採購岸基神盾的子項目等於是這些艦載神盾系統項目的延伸,在採購建案上就會更為單純,後續也能享有訓練與後勤保障的共通性。此外,日本參與標準SM-3反彈道飛彈的開發工作,因此購置岸基神盾系統、增加SM-3採購量自然能更充分地回收日本先前投資的成本。

另外,日本引進的岸基神盾除了裝載標準SM-3反彈道飛彈之外,也可以使用終端主動雷達導引的SM-6防空飛彈,分攤日本本土的常規防空與反巡航飛彈的任務。日本在2015年6月就開始規劃引進美國海軍發展的整合射控防空計畫(Single Sensor Naval Integrated Fire Control-Counter Air,NIFC-CA)能力,透過CEC聯合接戰能力等網路設施,讓航空自衛隊E-2D預警機與海自神盾艦能協同接戰,由E-2D透過NIFC-CA提供神盾艦水平線以外目標(如低空飛行的巡航飛彈)信息,由神盾艦發射標準SM-6防空飛彈接戰。而引進陸上神盾與SM-3/6,自然能整合到NIFC-CA網路中,進一步擴充這個聯合防空/反巡航飛彈體系。

在2017年5月下旬,路透社(Reuters)一篇報導透露,日本正與美國合作開發新一代反彈道飛彈系統,由美國雷松(Raytheon)、洛克西德.馬丁( Lockheed Martin)集團與日本三菱電子、富士通合作,其中雷松與三菱電機合作,而洛馬與富士通合作。這種新系統咸信以陸基版神盾為基礎,並更換新的長程搜索/追蹤雷達,有效探測與攔截範圍將大幅超過日本本土現階段部署的陸基反彈道飛彈系統如愛國者PAC-3型、THAAD等。依照消息來源,日本打算以美國洛馬或雷松開發的雷達系統為基礎,使用由三菱電子、富士通產製的氮化鎵(GaN)半導體器件,其性能比既有神盾雷達(即SPY-1D被動相位陣列雷達)的矽基發射組件更強。洛馬集團在2015年10月獲得美國飛彈防禦局(Missile Defense Agency)的合約,在阿拉斯加建造名為長程辨識雷達( Long Range Discrimination Radar,LRDR)的彈道飛彈預警雷達系統;LRDR的雷達陣面是洛馬集團的固態雷達(Solid State Radar,SSR),採用S波段操作,其GaN T/R組件就由日本富士通提供。依照不具名的消息指出,日本對美國新型反彈道飛彈非常有興趣,然而消息來源表示並未獲得授權對媒體透露具體細節;其它的消息來源則表示,日本希望在2023年之前獲得 岸基神盾反彈道飛彈系統。對於路透社這項關於美日合作的消息,洛馬、雷松以及三菱電機都表示拒絕評論,富士通則沒有任何回應,而日本防衛省的發言人則表示日方目前沒有任何與美國合作開發神盾雷達技術的合作,而他們也無權談論這一類的議題。

此外,日方另一個消息來源則表示,如果美日能基於岸基神盾合作開發新型反彈道飛彈系統,將是日本國防產品出口的一項重要契機;日本在2014年3月12日通過了防衛裝備轉移三原則,正式鬆綁過去幾十年來對軍事技術出口的禁令,然而過去完全封閉、只需針對國內市場的日本軍工企業,對於國際軍備市場的競爭機制極其不熟悉,導致日本在2015年參與澳洲潛艦競標案最後鎩羽而歸;相形之下,如果能在美國出口的軍事系統上整合入日本的關鍵組件,日本軍工的高端產品將能更容易地進軍國際軍備市場。比起日本獨自開發龐大複雜的反彈道飛彈系統,與美國合作更能節省相關研發產製成本並加快進度,同時向美國採購也有助於抵銷龐大的美日貿易逆差。

在2018年6月美日防務部門副部長級磋商中,就提到美日聯合研發新型反彈道飛彈系統,預計在2018年內達成協議,日本預計在2019年度以後列入相關研究調查費用;雙方展開聯合研發後,目標是5至10年後進入量產階段。在2018年7月初,路透社報導日本選擇了洛馬的LRDR彈道飛彈預警雷達衍生型,成為日本陸基神盾系統的指引雷達,而雷松的AN/SPY-6主動相位陣列雷達(已被美國柏克Flight 3採用)則在競爭中落敗。依照路透社指出,日本原先預估耗資2000億日圓(近20億美元)左右購買兩套陸基神盾,但實際花費將比這個數字高出一倍以上。此次美日聯合研製的新型主動相位陣列雷達系統目標是探測範圍更勝於AN/SPY-6,探測半徑可望超過1000公里,並且實現系統小型化。

在2018年7月30日,日本防衛省正式公告,經過兩階段評選之後,日本訂購的岸基神盾確定使用洛馬集團的SSR固態雷達系統。依照防衛省公布信息,參與競標的兩個設計是洛克希德.馬丁的SSR固態雷達以及雷松公司的AN/SPY-6,兩家廠商全部經由美國飛彈防禦局(Missile Defense Agency,MDA)向日本防衛省提案;評選過程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先評估兩個提案是否滿足所有基本要素,只要任一項目不滿足就失格,評選結果是兩個方案都符合。而第二階段以「基本性能」、「後方支援」、「経費」及「納期」(獲得期程)四個要素,進行兩者的優劣評估。最後,洛馬SSR獲得較高的整體評分,在「基本性能」方面,考慮彈道飛彈的探測、多目標同時處理等性能,以洛馬SSR勝出;在「後方支援」方面,考慮可靠度、可整備性、後勤補給支援等態勢,同樣以洛馬SSR獲得較高評價;在「経費」方面,考慮導入、維持、運用等壽期生涯各項支出,同樣是洛馬SSR獲勝;在「納期」方面,與美國政府透過海外軍售管道(FMS)簽署合約後,兩家廠商大約都需要六年時間履約交付,因此分數相同。依照防衛省這份報告,每套岸基神盾系統的購置經費為1340億日圓(相當於12億美元;此數字不包括垂直發射器、設施整備費用、電力與燃料成本等),兩套合計2679億日圓;而其他另計的相關費用包括教育訓練等相關經費(總共約31億日圓)以及維持運用經費(總共約1954億日圓),加上購置兩套岸基神盾系統,總經費為4664億日圓。

美國海軍調整反彈道飛彈任務

在2018年6月12日,美國海軍作戰部長( Chief of Naval Operations)約翰.李查森上將( Adm. John Richardson )對外界表示,他希望美國海軍作戰艦艇能從定點式的戰區彈道飛彈防禦任務中抽身,改由部署在陸地上的岸基神盾系統接手任務。 約翰.李查森上將表示,擔負戰區反彈道飛彈任務的作戰艦艇必須持續停留在一個特定的區域內,防禦一塊固定的陸地區域;擔任這類任務的神盾艦艇能力強大,具有多種功能,並能全球快速部署,然而定點式反彈道飛彈任務會將這些船艦侷限在一小塊水域內,這美國海軍繁重的作戰勤務造成嚴重影響。尤其是隨著中國與俄羅斯的海上軍事威脅與日俱增,在美國海軍兵力吃緊但勤務量增加的情況下,反彈道飛彈任務無疑佔用了許多寶貴的主力水面艦艇資源。

以部署在西太平洋的第七艦隊為例,因北朝鮮頻繁試射彈道飛彈,許多神盾艦都必須擔負反彈道飛彈勤務,同時也因為中國海軍力量崛起而面臨更繁重的一般作戰勤務;這導致第七艦隊的兵力運用捉襟見肘,每艘水面主戰艦艇都面臨超時運轉,影響了人員訓練、輪休以及裝備維修等例行作業。2017年6月與8月第七艦隊兩艘擔負反彈道飛彈任務的伯克級飛彈驅逐艦(DDG-62與DDG-56)先後發生重大撞船意外,導致嚴重的人員傷亡與船艦損害,第七艦隊任務強度過大、沒時間保持訓練是一大背景原因,而這又與第七艦隊擔負定點式反彈道飛彈任務而影響常規調度有間接關係。

 約翰.李查森上將表示,隨著潛在對手大幅增強反介入( anti-access)作戰能力,美國海軍艦隊必須集中力量防止本身的資產遭到飛彈攻擊(例如中國發展反航母彈道飛彈、中國與俄羅斯都擁有高超音速武器來威脅航空母艦);而美國海軍艦隊的反彈道飛彈作戰將著眼於機動形式,防禦美國海軍艦隊所在的作戰水域,而不是用來防禦地面固定區域。而此時日本正在規劃購買岸基神盾系統,建構完成後就可分攤原本第七艦隊神盾艦的勤務壓力。

 

 

註1─反艦彈道飛彈簡介: 早在1960年代,蘇聯就曾陸續開發以P-27潛射彈道飛彈(北約代號為SS-N-5)為基礎的P-27K反艦彈道飛彈,透過蘇聯海軍 的遠程偵察機(如Tu-95)的航空偵察與目標指示系統,或當時還在研發、尚未成熟的海洋衛星偵察與目標指示系統(如YC-A主動雷達偵察衛星和YC-II被動電子信號截收衛星等) 獲得目標的初始位置、運動參數等指引(反艦彈道飛彈發射前標定的目標允許誤差距離約75km),P-27K反艦飛彈本身在戰鬥部後方的導航儀器艙中 又設置一套大型被動電子截收系統(與Tu-95遠程偵察機與YC-II信號截收衛星的裝備類似;因為增加的電子設備,P-27K射程從原本P-27的2500km大幅降至900km)。 由於配套的初始指引探測系統以及彈道下落階段最後修正的挑戰過大(尤其是彈道飛彈高速重返大氣層時, 飛彈表面與大氣層劇烈摩擦而離子化,使電磁波無法穿透,無論搭載主動雷達或被動電磁截收裝置都無法工作,喪失了在終端階段修正彈道的機會),估計P-27K的圓週誤差範圍(CEP)起碼在2500~3000m級, 使用傳統戰鬥部根本無法保證命中航母戰鬥群,即便使用昂貴而敏感的核子彈都無法保證以單發癱瘓一個美國航母戰鬥群 (當時估計需要6至10發才能讓一個美國航母戰鬥群喪失戰力),甚至事後都還可能必須另外發射傳統的重型反艦飛彈來確保擊沈航母, 以反艦彈道飛彈與配套的偵察指示系統的巨大投資,這樣的效益不成比例;加上美蘇限制核武條約,進一步削減了與P-27共用發射裝置的P-27K 的發展空間,因此這套系統就停留在研製階段而沒有實際部署。在1970年代,蘇聯又以射程7800km的P-29(北約代號SS-N-8)潛射彈道飛彈 為基礎開發中遠程P-33反艦彈道飛彈,採用主/被動複合導引和終端導引機制,但由於性能不如預期而同樣沒有實用化。

而在2015年9月3日中國紀念抗戰勝利70週年閱兵中首度展出東風-21D中程反艦彈道飛彈 與東風-26中遠程反艦彈道飛彈的照片顯示,其技術特徵比較類似1980年代美國的潘星二型彈道飛彈(而不是冷戰時期蘇聯的嘗試), 在飛彈前部搭載一個具有控制翼面的機動重返載具(MARV),在彈道飛行中途與重返大氣階段都進行減速,使飛彈在重返大氣到下落階段 的速度降到不會產生離子化「黑障」現象的程度,讓重返載具的主動雷達尋標器能正常工作,捕捉目標並修正重返載具彈道直到命中, 使其不用核子彈頭也有機會毀傷航空母艦;然而,減速也意味放棄彈道飛彈先天的超高速突防優勢,而且重返載具要設置主動雷達尋標器 、控制舵面甚至一個小型推進系統來修正彈著,使載具體積增大而更容易被探測,這使得這類反艦彈道飛彈比較容易遭到攔截。

此外, 從2014年起,美國媒體披露中國正在測試由彈道飛彈搭載的超高音速武器(美國國防部稱之為WU-14,飛行速率約10馬赫),可能與美國先前測試的HTV-2類似,而外界也有人認為中國的反艦彈道飛彈搭載了超高音速武器作為戰鬥部。然而如同前述,超高音速武器重返大氣層時與大氣摩擦的高溫電離會阻斷雷達波,如何在落下階段捕捉目標並修正彈道瞄準快速移動的航空母艦,相關問題依舊成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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