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東溝海戰P.1

位於吉野號上的小川一真拍攝的大東溝戰場,時為午後12時57分。四艘可辨認的船艦

由右而左是日方本隊橋立、嚴島、千代田、松島,遠方隱約可見北洋水師船艦的煙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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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軍節節敗退

7月25日,日本陸軍大島義昌混成旅一部約四千人在旅團長率 領下由漢城出發,南下進攻牙山清軍。牙山清軍本來已經佈防二千多人,24日援軍登陸後,總兵力達到3880人。李鴻章當即電告牙山守將葉志超,令其“和議 決裂,速備戰守”,但牙山地勢不利於防守,太原總兵聶士成主動請求率領步軍五營,進駐東北50�堻B的成歡驛佈防。日軍南下不順,直至27日,雙方偵察兵才 接觸,聶士成建議葉志超本隊前往公州重建大營,策應成歡,葉志超遂率步軍兩營掩護輜重轉赴公州,江自康,徐兆貴兩人率兩營步軍開赴成歡增援,只留一營步軍 駐防牙山掩護留存彈藥軍糧,支應成歡所需。

29 日淩晨,大島旅團長決心分兵兩路進攻成歡,以月牙峰為主攻方向,日軍當即展開夜襲。但在淩晨3時前鋒通過安城渡遭到前沿清軍武備學生周憲章所率二十餘人伏 擊,因爲橋窄人多,且河岸泥濘,日軍無法展開,傷亡頗重。前鋒後撤,待大隊而來,激戰二小時全殲清軍,淩晨5時,日軍炮擊月牙山,開始進攻在成歡。因聶士 成將炮兵主力佈置在左翼牛歇�堣s,而右翼月牙山未配備大炮,兵力薄弱,在日軍集中兵力猛擊之下。7時月牙山失守。牛歇�堣s次第失守,日軍兩路夾攻,聶士成 傷亡慘重,彈藥將盡,率衆突圍,南下全州與葉志超部會合。日軍傷亡80餘人,攻克成歡。

牙 山駐軍一營見日軍來襲勢大,退出牙山大營,雖然乘夜偷襲,但大島誤以爲牙山尚有清軍主力掩護輜重,早有準備。當夜清軍來襲受挫而退,牙山至此失守。聶、 葉主力合流之後,葉志超無心戀戰,率部向東北方撤退,進入東部山區爾繞過漢城,行程兩千多�堙A歷時二十多天到達平壤,因沿途天氣炎熱,山路難行,所部減員 百餘人,幸得韓人相助,才得以脫險,8月下旬,葉部抵達平壤,與左保貴、馬玉昆、衛汝貴諸軍會合。

成 歡、牙山之戰清軍共傷亡二百多人,日軍傷亡八十多人。戰鬥規模不大,但因爲此後朝鮮南部全部爲日軍控制,清軍所佔據之飛地失守,從此朝鮮西海岸已無清軍陣 地,日軍可以專心北顧,解除了來自海上和南部登陸清軍的後顧之憂。陸奧宗光說:“牙山戰捷的結果,漢城附近已無中國軍隊的蹤影,朝鮮政府完全掌握在我帝國 之手中等喜訊,立時傳遍全國。從前那些應否以強硬手段迫使朝鮮改革,以及高談我軍先攻中國軍隊的得失等議論,已被全國城鄉到處飄揚的太陽旗和慶祝帝國勝利 的歡呼所淹沒。”

8月25日, 捏造戰功的葉志超居然被任命為平壤守將,三軍譁然,當日葉志超就嚇得稱病不出,請求回天津養病,但清廷溫言挽留。此時平壤駐軍分兵把守平壤,玄武門爲重 點,跨牡丹台而居高臨下,由馬寶貴,豐升阿,江自康所部駐防,城南由馬玉昆駐軍佈防,城東有衛汝貴駐軍佈防,葉志超率大營本隊駐防城西,聶士成部傷亡慘 重,兵力不足,退守安州,掩護後路。根據清軍佈防,日軍調整部署,以大島義昌部第九旅團4000人從開城出發自東南進攻平壤,立建尚文部十旅團2000人 (朔寧支隊)自朔寧出發,渡大同江自東北進攻平壤,佐藤正率陸軍第三師團4700人(園山支隊)自園山登陸,暫歸五師團節制,自北方包抄平壤,全軍9月 15日總攻平壤。9月6日,日清軍隊前哨交戰,13日,日本大本營自東京搬至長崎,天皇隨行以示禦駕親征,日軍士氣鼓舞,沛不能當。同日山縣有朋率三師團 登陸仁川,園山支隊也於當日上陸完成,全軍前出至平壤以北20公里處之順安,平壤合圍之勢已經形成,五師團主力渡江不順,大島部九旅團於15淩晨率先強攻 平壤。<p><p>大島部遭到毅軍馬玉昆部頑強攔截,船橋�堸}地雙方拼死爭奪,大島旅團長負傷,下午二時,清軍擊退大島部,戰時 暫時平息,野津道貫師團長率領第五師團5000人渡江參戰,上午進入出發陣地,野津一面用大炮猛轟平壤西北清軍陣地,一面督促步兵涉水度過普通江,清軍衛 汝貴部據守陣地奮勇反擊,平壤駐軍開炮支援,雙方戰況膠著。下午得知九旅團已停止進攻,五師團亦停止進攻,等待次日繼續。平壤城北,朔寧園山兩支隊合流, 以7000人猛攻玄武門守軍清兵江自康部,馬寶貴部3000人,日軍先攻城北外圍陣地,清軍城外陣地並絸高地與箕子陵次第失守,日軍再攻牡丹台,於上午8 時30分佔領牡丹台,日軍乘勝鼓勇,又攻玄武門,馬寶貴據城門死守不退,陣地三次易手,日軍集中砲火猛轟玄武門,馬寶貴與大部官兵戰死,玄武門旋即失守。 15日夜,葉志超衛汝貴率部撤離平壤,途中遭日軍伏擊,被日軍擊斃1500人,俘虜680人,全軍潰散,逃往安州。日軍次日入城,城內清軍丟棄火砲35 門,步槍1100支,子彈650000發,軍糧4700石,全部資敵。日軍攻城部隊原本後勤不繼,幾乎斷糧,幸賴此戰得以緩解,為慶祝戰功,日本皇后親赴 前綫勞軍,日軍士氣高昂,整軍準備再戰。

北洋水師集結大東溝

而 這時的李鴻章本來還準備繼續堅持留守渤海,誘敵來攻的既定戰略,但因爲上下壓力太大,加上丁汝昌代己受過,幾次被嚴令替換,爲了給自己的部下緩解壓力,決 心派艦出航,而此時平壤首將葉志超惶惶不可終日,屢次來電請發援兵,特別是派兵來守平壤駐軍撤退後路安州,爲了安撫葉志超,李鴻章一面告誡葉志超“仍督同 各軍鎮靜嚴守,勿涉張皇”,一面調用駐守旅大的銘軍劉盛休由海路增援安州,同時命丁汝昌率北洋艦隊主力護航,北洋水師提督丁汝昌終於擺脫了李鴻章的嚴令束 縛,得以率全軍大隊出動。1894年9月12日,丁汝昌從威海出發,率鐵甲艦定遠鎮遠,巡洋艦來遠、經遠、致遠、靖遠、濟遠、平遠、超勇、揚威、廣甲、廣 丙,炮艦鎮南和鎮中,魚雷艇福龍、左隊一號、右隊二號和右隊三號,總共主力艦12艘、炮艦2艘、魚雷艇4艘(原本還有鎮一、鎮二、定一、定二共四艘魚雷艇 應當隨行,但是考慮到該艇無力自航,只能掛在鐵甲艦上隨行,一旦開戰拆卸麻煩,恐為敵所乘,而且北洋個艦訂購之德國黑頭魚雷多不堪用,就沒有隨行),護送 輪船招商局新裕、圖南、鎮東、利遠和海定5艘商船運載銘軍劉盛休部12營陸軍前往平壤支援。9月15日上午,北洋水師在提督丁汝昌率領下到達大連灣,等候 運兵船裝載陸軍及輜重。16日淩晨1時,銘軍的十個營共四千人分乘五艘運兵船,由北洋艦隊護送,向鴨綠江口的大東溝進發。16日中午,艦隊抵達大東溝,到 次日早晨,軍隊全都登陸。

此時的日本海軍聯合艦隊,按照大本營的作戰大方針,也在極力尋求與北洋海軍主力決戰。在大同江外海面,日本海軍集中了12艘軍艦,包括吉野、高千穗、秋津洲、浪速組成的第一遊擊隊和松島、嚴島、橋立三景艦全部雲集大同江。

主力交鋒

17 日上午8時,旗艦定遠升旗返航,因爲本次行動雖然準備充裕,但是並沒有考慮主動尋敵決戰,所以北洋水師一切操練如常,上午9時北洋個艦常操,練習編隊航行 接戰。艦上洋員馬吉芬在回憶中記述:“自午前九鍾起,各艦猶施行戰鬥操練一小時,炮手並復習射擊不輟。艦員中,水兵等尤爲活潑,渴欲與敵決一快戰,以雪廣 乙、高升之恥。士氣旺盛,莫可名狀。”10時半,操練結束,各艦準備午飯。

當 北洋艦隊掩護登陸,演習隊形的時候,日本聯合艦隊也正在向大東溝方向搜索敵艦,並在航行中進行操練。11時,北洋艦隊發現西南方向海面上有數簇黑煙,且鄰 接緊密,當為戰艦大隊開來,因當時海區只有英國和美國少許艦隊巡航觀戰,故判定此大型艦隊當爲日本艦隊。於是立即命令各艦升火備彈準備戰鬥。霎時,汽笛長 鳴,各艦的煙囪都吐出濃煙,輪機兵將機艙封閉,鍋爐生火加壓以備戰鬥中高速航行。洋員馬吉芬(PHILO NORTON MCGIFFIN)記述到:“中日啓釁之後,我艦隊員無不銳意備戰。有鑒豐島一役濟遠、廣乙之覆轍,各艦皆將舢舨解除,意在表示軍艦之命運即乘員之命運, 艦存與存,艦亡與亡。此外,與戰鬥無益之木器、索具、玻璃等項,悉行除去無餘。各艦皆塗以深灰色,沿艙面要部周圍積置沙袋,高可三、四英尺。通氣管及通風 筒鹹置之艙內,窗戶與防水門概爲鎖閉。凡有乘員俱就戰鬥部署,戰鬥喇叭餘響未盡,而戰鬥準備業已整然。”馬吉芬在記述操練時寫道:“(砲手)以種種方式裝 飾其炮座,若不勝其愛護者,其響往之情盎然可覺。”此時平遠、廣丙尚在大東溝外口警戒,諸炮艦和魚雷艇在大東溝內口掩護登陸,均未及趕回歸隊,故北洋水師 只有主力艦艇十艘參戰。開戰之初雙方實力對比:

陣形變換中的日本艦隊,由左而右依序為嚴島、浪速(或同型的高千穗)、橋立、秋津州。

相較於北洋水師成軍後的停滯不前,日本在這些年內節衣縮食地奮力建設海軍,明治天皇

撥出宮廷費用,所有文官奉錄縮減,人民在天皇感召下紛紛解囊奉獻作為購艦款項,在

1886年至1894年間購入五艘新式防護巡洋艦(浪速、高千穗、千代田、吉野、秋津州)

以及三景艦(松島、嚴島、橋立),實力大大地超越了北洋水師。

聯合艦隊:
第一游擊隊:
吉野號
:艦長河原要一,排水量4225噸 ,最大航速22.5節,主炮150mm。
高千穗:艦長野村貞排水量 3709噸,最大航速18節主炮260mm
秋津洲:艦長上村彥之丞,排水量3150噸,最大航速19節,主炮150mm
浪速:艦長東鄉平八郎,排水量3709噸,最大航速18節,主炮260mm

本隊:
松島:艦長尾本致道 排水量4278噸,最大航速16節,主炮320mm
千代田:艦長田內正敏,排水量2439噸,最大航速19節,主炮120mm
嚴島:艦長橫尾道立,排水量4278噸,最大航速16節,主炮320mm
橋立:艦長日高壯之丞,排水量4278噸,最大航速16節,主炮320mm
比睿:艦長櫻井規矩,排水量2284噸,最大航速13節,主炮170mm
扶桑:艦長新井有貫,排水量3777噸,最大航速13節,主炮280mm

附隸隊:
西京丸
:艦長鹿野勇之進,排水量4100噸,最大航速15節,主炮120mm
赤城:艦長阪元八郎太,排水量622噸,最大航速10節,主炮120mm

日本聯合艦隊旗艦松島號,是專為對付定遠級艦而設計的三景艦之一。

注意艦尾的320mm單裝巨型加農砲。本艦在大東溝海戰中遭定遠的30cm砲重創。

日軍本隊千代田號巡洋艦。此艦來歷相當有趣,原本日本向法國訂購了一艘畝傍號

巡洋艦,該艦在1886年10月完工返國途中莫名其妙地消失無蹤。結果日本獲得畝傍號的

保險賠償124萬5300元,遂立即向英國訂購千代田號。

日軍本隊扶桑號鐵甲艦,這艘英製軍艦是日本第一艘真正的

鐵甲艦,1878年完工成軍,艦齡比北洋定遠、鎮遠還高。

北洋水師:
定遠
:艦長劉步蟾,排水量7335噸,最大航速14.5節,主炮305mm
鎮遠:艦長林泰曾,排水量7335噸,最大航速14.5節,主炮305mm
經遠:艦長林永升,排水量2900噸,最大航速15.5節,主炮210mm
來遠:艦長丘寶仁,排水量2900噸,最大航速15,5節,主炮210mm
致遠:艦長鄧世昌,排水量2300噸,最大航速18節,主炮210mm
靖遠:艦長葉祖圭,排水量2300噸,最大航速18節,主炮210mm
濟遠:艦長方伯謙,排水量2300噸,最大航速15節,主炮210mm
平遠:艦長李和,排水量2100噸,最大航速11節,主炮260mm
超勇:艦長黃建勳,排水量1350噸,最大航速15節,主炮250mm
揚威:艦長林履中,排水量1350噸,最大航速15節,主炮250mm
廣甲:艦長吳敬榮,排水量1296噸,最大航速14節,主炮150mm
廣丙:艦長程璧光,排水量1030噸,最大航速15節,主炮120mm

接敵態勢

11時 半,日艦前鋒吉野也發現兩縷黑煙,之後又發現三、四縷,當為大型艦隊,於是判斷爲北洋艦隊,發出信號 “東北方向發現三艘以上敵艦”。 伊東祐亨接到報告後下達了第一道命令全艦隊官兵立刻午餐,日人淺野正恭在《近世海戰史》中評述道:“日本艦隊其準備之程度,雖不及支那,然無論遇敵與否, 常令果腹以待。蓋士飽馬騰,古之善教。食爲戰之一大要素,不可不知也。”12時05分,伊東佑享下達戰鬥準備。日本聯合艦隊司令伊東佑亨按照戰前部署會 議,命令全艦隊劃分為兩個分隊,一隊為本隊,一隊爲遊擊別動隊,遊擊隊在前,本隊在後,一字魚貫前進,爭取在進入北洋個艦火力之前繞過北洋隊形正前位置, 全艦隊從北洋艦隊右翼次第前進,貼近北洋軍艦。發揚側舷快炮。於是,第一遊擊隊居前,本隊繼後,武裝商船西京丸和日本艦隊最小之戰艦赤城在隊尾左側,外圈 航行避免遭敵攻擊,並努力追上本隊,各艦以10節為共同航速接敵,第一遊擊隊接敵之後由編隊長坪井航三少將自行決定航向航速。雙方艦隊距離越來越近,在日 本軍艦上用望遠鏡已經能清楚地看到,中國軍艦上“兩臂裸露而呈淺黑色的壯士,一夥一夥地佇立在大炮旁,正準備著這場你死我活的決戰”。伊東佑亨見北洋艦隊 陣勢嚴整,怕士兵臨戰畏懼,特別下令准許“隨意吸煙,以安定心神”。(編者註:在接敵之前,北洋水師艦隊排成雙縱陣,每伍正面由兩艘艦艇(多為姊妹艦)構成的小隊。左縱列由前而後依序為定遠、 經遠、致遠、廣甲、濟遠,右隊依序為鎮遠、來遠、靖遠、超勇、揚威。接敵時日本聯合艦隊隊形:第一游擊隊一馬當先,排成單縱陣,由前而後依序為吉野、高千穗、秋津州、浪速;本隊居於第一游擊隊之後,亦排成單縱陣,由前而後為松島、千代田、嚴島、橋立、比叡、扶桑; 樺山資紀中將搭乘的西京丸位於本隊後端左翼,赤城號則緊隨於西京丸之後。)

此 時,北洋水師提督丁汝昌、右翼總兵劉步蟾、艦隊總教習德國陸軍中校漢納根登上旗艦定遠號的艦橋,觀察敵情商討對策。到了12時20分,迎面駛來的日艦逐漸 接近,已經能清晰地分辨出12艘軍艦。丁汝昌見來勢兇猛,覺得不可掉以輕心,爲了發揮各艦艦首主炮的威力,他下令把航行陣形雙行犄角魚貫陣改爲犄角雁行小 隊陣。此陣的要點是:每一小隊中前艦爲隊長,其僚艦位於右後45度線上,相距400碼,各小隊間距1200碼。同時,丁汝昌還向各艦管帶發出以下指令: 1、小隊姊妹艦協同行動,互相援助;2、以艦首向敵,發揮重炮威力;3、全隊盡可能集中,隨同旗艦運動。“因日艦船炮皆快,我軍必須整隊攻擊,萬不可離, 免被敵人所算。”具體分隊情況是:旗艦定遠和鎮遠兩艘巨艦居中,爲第一隊;致遠、靖遠爲第二隊在左;經遠、來遠爲第三隊居右;濟遠、廣甲爲第四隊在左,超 勇、揚威爲第五隊在右 。全艦隊爭取用最大航速前進,於是北洋艦隊與日艦隊形成斜T字隊形(實際上因爲北洋各艦航速太慢,雙方隊形疊加之後是個橫放的V字隊 形)。(編者註:此處作者所指之北洋水師隊形可能有誤。根據日方資料,北洋水師在開戰之初展開的扁V字形橫陣,由左而右為濟遠、廣甲、致遠、經遠(或來遠)、定遠、鎮遠、來遠(或經遠)、靖遠、超勇、揚威。再比照日軍 比叡號、赤城號的戰鬥報告(比叡號曾穿越北洋水師陣型,赤城號則與來遠近距離交戰,兩者的報告極具參考價值),經遠應該位於定遠左翼,與致遠比鄰,而來遠則位於右翼,於鎮遠之右。然而根據鎮遠艦上洋員麥吉芬的報告,經遠位於右翼來遠、靖遠之間,也就是北洋水師陣形變成左四右六。由於麥吉芬所在的鎮遠比鄰來遠,應不至於錯 認該艦,但對於經遠位置的敘述就與日方乃至於英美情報關的諮詢資料不符。再根據北洋水師成軍後的編組習慣,定遠、致遠、經遠一向組成北洋左翼,而鎮遠、來遠、靖遠則為北洋右翼,因此麥吉芬的資料 顯然有誤。總結以上,與致遠組成同一小隊的應為經遠,居於定遠艦之左,而來遠、靖遠則為另一小隊,位於鎮遠艦之右。)

但是實際上由於兩翼的第 四小隊因爲戰傷未癒、第五小隊船體機械老舊,艦速較慢,特別是第五小隊,只有航速5節,所以變陣後的艦隊形成一個扁V字形,向日艦魚貫隊形衝去,在中國凸 陣尖端鐵甲艦甲板上“寂靜無聲,有一士官於前檣樓上以六分儀測其距離,每動小信號旗報知距離遠近,炮手低照尺,各炮長手牽索保護測准方位,且爲防火災 計。”

日艦接近之後,第一遊擊 隊爲了加速突破北洋主力鐵甲艦的射程,繼續加速並準備攻擊已經明顯掉隊的右翼第五隊。的第一遊擊隊加速並向右轉舵,漸漸地與本隊拉開了距離。這樣,一字陣 分裂成三個部分。領先在前而且越走遠遠的第一遊擊隊當先,本隊六艦在後以10節跟進,西京丸,赤城搭載日本海軍觀戰人員在隊尾左側殿后。

北 洋艦隊保持最大航速8節(以各艦鍋爐船體記,這個航速已經是最大了),並將扁V字形展開,以便各艦首炮都能轟擊敵艦。但是在接敵即將開炮之際,劉步蟬發現 日艦準備右轉攻擊,北洋艦隊本來準備利用日艦敵前轉向的機會先用鐵甲艦重炮猛轟日艦本隊,劉步蟬考慮日艦急於靠近北洋鐵甲艦近戰,爲了延長日艦在鐵甲艦優 勢火力射擊區的時間,也爲了等待已經落後兩浬的第五隊,劉步蟬又一次減低速度,艦隊航速降至6節。

交火

日本畫師太田喜二郎根據日本參戰各艦長所描述的戰場情況而繪製的「黃海海戰圖」,此為雙方

交鋒初期的階段。其中,日方本隊最末掉隊的比叡號巡洋艦(右下三桅杆者)冒險抄捷徑穿越北

洋水師定遠號與經遠號巡洋艦(左下角),畫面中上處為北洋水師的扁V形橫陣,由左至右為定

遠、鎮遠、來遠、靖遠以及右側燃燒中的超勇,北洋水師橫陣前方更遠處為聯合艦隊的本隊。

中 午12時50分,雙方艦隊接近至5300米時,劉步蟬命令旗艦定遠首先開炮。據高千穗艦記載:“定遠的炮座吐出一團白煙,轟然一聲巨響,其30公分半的巨 彈衝開煙霧,飛過日艦頭頂,落在駛在最前面的吉野艦側100米處,海水頓時騰高數丈。”十秒鐘後,鎮遠艦也發出炮彈,緊接著,北洋艦隊各艦一齊發炮轟擊。 五分鐘後,日本旗艦松島也開始發炮還擊。一時間雙方各艦猛烈對射。此戰開炮之時,提督丁汝昌和洋員一道站在定遠艦橋前方的一處觀禮臺上觀察戰情,因爲觀禮 台位於主炮上方,又是北洋秋操臨時搭造,大炮一射擊,觀禮台立刻被震跨,丁汝昌與洋員一道摔落甲板,脊柱重傷。未幾定遠艦信號旗被日艦打飛,全隊至此失去 指揮,各自為戰。(編者註:一般流傳的說法是定遠開砲時,主砲的風暴吹垮飛橋,導致丁汝昌與洋員漢納根摔下負傷,因此便有北洋水師平時疏於保養、飛橋結構生鏽以致於承受不起砲擊時的震動與風暴之說。然而日後的考據卻顯示「震垮飛橋」之說十分不合理,來源更大有問題。首先,此一說法的初始來源係定遠艦上的英籍洋員幫帶萊泰(Tyler.William Ferdinand)出版的中國記事(Pulling Strings in China)回憶錄。根據此書的敘述,萊泰指稱劉步蟾不從命令擅自開砲,結果飛橋竟「飛」,丁汝昌也一起「飛了」;原文中的「飛」字究竟是指飛橋真的「飛」了,抑或對飛橋劇烈震動的誇張敘述,其語意實在非常含糊,翻譯成中文後遭到曲解,再經若干考證不夠嚴謹且缺乏相關背景知識的研究者進一步將二手資料加工扭曲,「艦橋一開砲即震飛、震塌」等以訛傳訛的詞句遂紛紛出籠,更出現「此種橫跨主砲的飛橋並非堅固結構」等對當時海軍艦艇發展毫無常識之文字。而在萊泰此本回憶錄稍後的敘述裡,摔傷的漢納根仍能自由走動視察,海戰後甚至與萊泰本人在飛橋的樓梯旁開香檳慶祝擊沈敵艦(當時以為擊沈了松島號),其傷勢完全不像是剛從垮掉的飛橋重重摔落下層甲板的模樣,且直到海戰結束,飛橋結構也仍然完好。當漢納根、丁汝昌摔倒受傷時,萊泰本人也在現場,他在飛橋上的司令台艙口附近被重重震倒,劇烈撞擊使其雙目暫時失明,並一度進入軍醫所進行治療;因此萊泰可能由於本身受傷,對當時現場留下了不完整且不正確的第一印象。由於定遠艦的艦橋結構甚為堅固,被砲口風暴震垮的合理性微乎其微;萬一這麼大一塊飛橋結構如果真的震垮,對於在下方支撐著飛橋的裝甲司令塔乃至於下方兩座主砲塔勢將造成嚴重損害,司令塔頂沒整個掀掉、砲塔沒被飛橋壓到才怪,然而定遠艦的戰鬥報告中卻完全看不到任何艦橋、司令塔乃至主砲的類似受損記錄,返航後也未見這方面的整修記錄。除此之外1984年5月開戰前夕李鴻章校閱北洋水師並進行實彈操演時,定遠、鎮遠也沒有發生砲口風暴毀損艦上結構物的情形,而黃海海戰中姊妹艦鎮遠亦不見任何類似情況。因此,近年來歷史研究者的推論方向逐漸轉變,定遠的飛橋結構在戰鬥中應當完好,除了本文作者ra所謂可能是臨時搭建的觀禮台震落外,一般也認為丁汝昌與漢納根應該根本沒有「從艦橋摔落下方甲板」,只是因劇烈震動而重重摔在艦橋甲板上,而且震動來源可能是敵彈命中,而不是定遠的主砲 (不過丁汝昌的受傷發生在13時之前,當時日本各艦還沒有進入攻擊定遠艦的有效射程內,因此造成劇烈震動的應該還是定遠本身的主砲);而之所以說「劉步蟾擅自開砲」,也可能是萊泰於此書中對劉的一貫情緒性字眼。萊泰對劉步蟾向來存有嚴重的不滿,此本回憶錄中經常使用純粹情緒性字眼來批評、毀謗劉步蟾,連帶使本書的參考價值大打折扣。)

交戰之初,日 艦第一遊擊隊因爲航速太快已經衝過了兩遠鐵甲艦火力範圍,直插北洋第三隊和第五隊之間,已經落後的第五隊超勇楊威立刻陷入敵艦包圍,因爲此時其餘各艦都已 衝入日軍本隊右側,猛擊日艦,而超勇楊威落後太多,無人能支援,所以超勇立刻被彈40餘發,其中多發命中船體中心,因爲超勇原為木殼鐵骨巡洋艦,一旦被擊 穿,立刻著火,戰鬥僅40分鐘,超勇船體焚毀,右舷首先沒入水面,全艦於1時30分沈沒,管帶黃建勳拒不逃生,於艦同沈,大副翁守瑜一道自殺殉國。揚威 艦迅即遭到日艦集中猛擊,管帶林履中親率千總三副曾宗鞏等發炮攻敵不止,但旋即全艦起火,前後主炮齒輪全部被打壞,運轉不能,戰艦被迫搶灘擱淺,後因火勢 太大,無法撲滅,揚威艦焚毀,戰鬥中管帶林履中憤然跳海自殺,都司幫帶大副鄭文超和守備二副鄭景清同時落水。當時,"左一"魚雷艇駛至,投長繩救援,林履 中推而不就,隨波而沒。(編者註:英國著名詹氏年鑑的創辦人佛瑞德.湯瑪斯.詹曾對揚威、超勇二艦焚燬發表評論,認為揚威、超勇二艦保養上漆時不刮去原有油漆,而且為了省錢而使用廉價火油調來調油漆,長年下來艦上累積了厚厚的易燃油漆,整艘船就成為一個巨大易燃物。有人據此批評北洋水師的 管理紊亂,日常保養工作不按程序、偷工減料,因而在戰時釀成大禍,這種觀點日後廣為流傳。然而實際上,如果船艦表面──尤其是不受海水侵蝕的水線以上──沒有嚴重鏽蝕,標準的處理方式也不過是將氧化、沾上污漬的表面重新塗刷,因此「不刮去原有油漆、反覆上漆」是很正常的 。至於易燃的「火油調」也是十分正常的油漆溶劑,先調整油漆濃度再進行上漆,不過火油調會在油漆塗上而凝固的階段揮發,根本不會殘留,此外油漆乾掉後也不是易燃物。綜合以上,北洋水師所謂的「油漆問題」其實根本「不是」也「不成」問題,即便負有盛名如詹氏也並非全盤皆對。另一個提到油漆的是馬吉芬,他在回憶錄中"The battle of the Yalu"中提到……Two passageways in each superstructure connected the bow and stern 10-inch guns, on the outboard side of each being officers’ quarters, etc., the partitions and bulkheads being of wood highly varnished and oiled. The vessels were early set on fire, and the draft down these passageways at once turned them into alleys of roaring flame. The machine-guns overhead were thus rendered useless, the deck being untenable, and the bow and stern guns were isolated from each other and from their magazines.(艦內上層結構內各有兩條連通艦首、艦尾10吋主砲的通道,通道朝船舷一側設有軍官住艙,這些用油漆漆得很好的住艙被木質艙壁隔開。軍艦失火後,這些通道裡充滿火焰。艦上機關槍沒能發揮太多作用,主甲板很快便因火災而難以支撐,導致艦首與艦尾的主砲與它們的彈藥庫隔絕......)其中關於油漆的文字只是一句對艦內艙室的描述,並沒有指出它是後來失火的元兇,但是1936年麥吉芬回憶錄譯文首度在中國「海事」月刊上時,此段被譯為「艦中隔壁,俱為木造,施以油漆,粉飾外觀」,其中不僅對艦內結構有錯誤的敘述(木質艙壁只是官艙外的裝飾性結構,主結構本身並非以木材製造),「粉飾外觀」一句在中文字面上又讓人將油漆與揚威、超勇失火給予聯想;而後人據此繼續研究引伸時,又繼續增加了這方面的痕跡。

北洋水師艦艇中彈後之所以屢屢引發大火,主要歸因於日本海軍砲彈中填入的下瀨火藥,這種新型火藥以苦味酸(2-4-6-三硝基苯酚)為主要成分,又稱為黃色炸藥,威力高於一般的TNT,跟北洋水師的舊型黑火藥砲彈相較更有天壤之別。法國從1885年起率先將苦味酸火藥大量用於軍事用途,而日本的下瀨雅允則在1891年以苦味酸火藥為基礎,研製出威力更大的下瀨火藥。下瀨火藥非常敏感,即便打中細小繩索都會爆炸,不僅仍保有傳統黑火藥砲彈爆炸時產生的衝擊波與破片效果,而且極易引發大火,火溫高達上千度,號稱連鋼鐵也會陷入燃燒,形成的火焰會像汽油著火般四處流動,甚至落入水中都能燃燒一段時間。在1893年甲午戰爭前夕,日本海軍開始大量配備裝有下瀨火藥的新型砲彈,不只是北洋水師吃足苦頭,往後日俄戰爭時,俄羅斯艦隊也充分領教了下瀨火藥砲彈的厲害。 )

日本本隊末端的比叡號巡洋艦是日方參戰艦艇中最高齡者,航速太慢

導致該艦落後掉隊。為了避免遭到北洋水師正面轟擊,遂冒險從北洋水師

定遠與經遠號之間穿越以趕上本隊,結果蒙受不小的戰損。

日本赤城號砲艦雖然在戰鬥中受損嚴重,但卻充分牽制了北洋水師的

火力,並且一砲打得北洋來遠艦尾燃起大火,功勞不可謂不大。

戰 鬥開始之後,“ 定遠”旗艦沖在北洋艦隊橫隊中央,又是正中位置,所以插入日軍本隊,將其攔腰截斷,予以猛烈炮擊。日艦落後於隊尾之“比睿”號企圖從“定遠 ”號和“靖遠”號(編者註:應為定遠與經遠之間)之間穿過,立即陷入北洋艦隊數艦的炮火夾擊之中;“定遠”艦主炮擊中其右舷,在後牆造成爆炸。很快日艦“赤城”號也衝入定遠鎮遠隊形之 中,被定遠一炮擊中,彈片打穿正在觀看海圖之日艦長阪元頭部。鮮血及腦漿濺在海圖臺上,15時,日軍本隊旗艦“松島”號、“千代田”號、“岩島”號、“橋 立”號和“扶桑 ”號5艘軍艦,猛衝上來咬住北洋艦隊旗艦“定遠”和“鎮遠”號這兩艘鐵甲艦,貼近猛擊。在鏖戰中,劉步蟾指揮兩艦共同對敵,協同作戰。但是在戰鬥中,兩遠 鐵甲艦艙面甲板遭到日艦猛擊,數次起火,水手奮勇滅火,但是遭到日艦快炮機槍猛擊,艙面屍積如山,根據馬吉芬記載,當時幾乎全部艙面甲板水手全部戰死,砲 手戰死大半,全靠艦上補充人員奮勇挺身,加上戰前在輪機艙和船臺四周加上大量煤包,日艦砲無法擊入,而艦上可燃之物多半抛棄,兩遠艦才得脫大難。戰鬥中定 遠曾經燃其大火,鎮遠艦管帶林泰曾指揮本艦緊隨定遠,距離始終保持3000碼,掩護旗艦。開炮極爲靈捷,標下各弁兵亦皆恪遵號令,雖日彈所至,火勢東奔西 竄,而施救得力,一一熄滅,本艦某炮手手握牽索進行瞄準,突來一彈將其頭截斷,頭骨粉碎,遂仆側。身旁另一名士兵立即上前,將無頭之身軀抱交於身後一人, 而自己則緊握牽索進行修正和發射。但是同時,日艦官兵也奮勇作戰,無人退縮,日艦岩島某炮手操炮射擊,忽然飛來一彈,炮手右臂被擊斷,炮手用左手繼續戰 鬥,直到替換人員趕來。雙方本隊戰鬥時間最長所以最爲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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