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天一擲與遺珠之憾

正與與姊妹艦大黃蜂號(前方)執行杜立德作戰的企業號,許多艦載機停在企業號上的甲板待命。

 

空襲東京

1942年4月8日,企業號以及所屬的護航艦隻從珍珠港出發,朝西北航行。在啟航之前,海爾賽已經罹患一種皮膚病(帶狀泡疹),病情一度嚴重到讓他無法下床,不過在服下感冒藥壓制症狀後,他仍然抱病參與這趟任務。艦隊抵達中途島北部之後,就開始沒頭沒腦地迴旋航行,艦上人員完全不清楚上級葫蘆裡賣什麼藥。由於氣候濕冷、細雨朦朧外加波濤洶湧,使得這趟莫名其妙的航程非常顛簸,許多艦員因而十分惱怒。

4月14日,企業號與在太平洋戰爭前夕完工、同屬約克鎮級的姊妹艦──大黃蜂號(USS Hornet  CV-8)航空母艦會合。企業號的艦員們赫然發現大黃蜂號的甲板上排放放了一批陸軍的B-25中型轟炸機。這種飛機為什麼會出現在航空母艦的甲板上呢?但是上級又沒有放出任何風聲,因此大家只能憑空亂猜。經過七嘴八舌的討論,艦員們的共識是:這些大型飛機既然不能從航艦上起降,鐵定是用來增援某個基地的。但是美國在這麼遠的地方哪有什麼基地?最後大家普遍認為,這批飛機將用來增援美軍在阿留申群島的某個「秘密基地」。4月15日,企業號上的廣播器響起,宣布大黃蜂號將遣送十六架B-25執行某項「特殊任務」,但是還是沒有講清楚。直到18日凌晨,海爾賽終於向企業號全體人員宣布此行的目的........

時間倒回4月2日,大黃蜂號航空母艦的甲板上滿載著16架B-25以及一百多名操作這批B-25的機組員,在六艘水面艦艇的護衛下從舊金山啟航,向西疾駛。巨大的B-25陸軍轟炸機出現在航空母艦甲板上,真不是件尋常之事;不過大黃蜂號從艦長米契爾上校(Marc A.Mitscher,後來升為上將)到所有的官兵,甚至包括這批飛行員,在啟航前全都不知道上級葫蘆裡賣什麼藥。這批飛行員是在1942年2月時,眾多自願參與一項高危險絕密任務的轟炸機飛行員中的中選者。被選上後,他們在佛羅里達州歷經兩個月驚人且怪異訓練,被要求操控B-25在相當於航艦飛行甲板長度的超短跑道上起飛以及在微光中將落,訓練完成後才被送上大黃蜂號準備執行任務。航行中,米契爾迫不及待地拆閱印有「絕密」字樣的上級命令紙袋,向全體艦員與陸軍飛行員宣布:大黃蜂號將前往日本東岸幾百海浬的地方,由杜立德上校(James H.Doolittle,後來升為中將)率領的16架B-25轟炸機將從甲板上起飛,轟炸東京之後在中國降落!聽到這個消息後,無論是艦上人員還是陸軍飛行員都欣喜若狂。由於龐大的B-25無法塞進大黃蜂號的機庫,必須停放在飛行甲板上,因此大黃蜂號本身的艦載機部隊都被請到機庫裡,在這些B-25飛走之前都不能動彈。所以派戰鬥機掩護艦隊的重責大任,就落到在中途島海域與大黃蜂號會合的企業號身上。當海爾賽中將在微笑中向企業號全體人員宣布這個消息時,企業號艦員的歡呼也響徹雲霄,海爾賽形容自己「在幾十年海軍生涯中從未聽過如此熱烈的歡呼場面」。

依照計畫,B-25將在4月19日至20日夜間從大黃蜂號的甲板起飛(此時美國艦隊距離東京450海浬),美國艦隊則立刻掉頭返航以免遭受攻擊。這批B-25將在隊長杜立德座機以燈光和照明彈的導引下,在暮色中抵達日本並實施轟炸,整個行動都是在暮色的掩護之下完成。結束轟炸後B-25機群將飛抵中國降落。在這批機員進行訓練的同時,中國也動員數萬民工在浙江省衢州興建機場,準備迎接B-25的到來。當地的日本軍隊曾發現此一舉動,但是並不明白其中奧妙。總而言之,這個驚人的計畫帶有極高的危險性,兩艘深入敵境的航空母艦萬一被察覺,鐵定會像磁鐵一樣吸引日本的攻擊,並且很可能被日本優勢的航艦兵力消滅(他們還打算萬一在半路上被發現,而且B-25無法飛至東京時,就要把16架B-25通通推到海裡,把大黃蜂號原有的機隊送上甲板迎戰);就算航空母艦沒事,這16架B-25也都順利地從航空母艦上的甲板上安然起飛,他們必須在缺乏支援的情況下獨自越海飛抵日本本土並承受日本本土防衛體系給予的一切打擊,然後再度飛越海面抵達中國,在廣大無垠、設備簡陋且缺乏導航的中國降落,此外尚得考慮此時B-25航程已達極限、油料耗盡,而且中國已有廣大的土地被日軍控制住了。綜合以上,無論對B-25機隊或美國艦隊而言,此一作戰計畫都有相當高的風險。此外,這次攻擊的兵力僅16架飛機,而B-25為了在航艦上起飛並延長航程,並沒有滿載炸彈,所以這趟攻擊在心理上的意義遠大於實質的戰果。這次奇襲的主要目的是給日本當頭棒喝,告訴日本國民別以為日本本土與首都東京是安全的。

果然,這次行動並未一帆風順。4月18日早晨太陽升出地平線之際,一艘日本船隻突然出現在美國艦隊的視線之內!這可不是隨便的民船,而是日本軍方徵用的武裝漁船日東丸。原來曾在美國哈佛大學就讀、擔任駐美武官、熟悉美國民族性的日本聯合艦隊總司令山本五十六大將早就有預感,認為美國為了報復珍珠港的一箭之仇,遲早會空襲日本本土。山本非常擔心東京的安危,不僅是擔憂天皇的安全,更是基於日本脆弱而不穩定的民族性。根據日本的民族性,如果天皇的安全受到威脅,日本軍民將感到惶恐且無法容忍。日俄戰爭期間,一支俄國艦隊突然出現在東京外海,雖然並沒有造成任何破壞,但是東京人心惶惶,許多百姓跑到山中避難,當時聯合艦隊第二艦隊司令上村彥之丞中將的官邸還被憤怒的日本群眾扔石塊攻擊。因此要是東京慘遭空襲,性格脆弱不穩定的日本民眾鐵定要引發一場混亂。而前述從1942年起美國海軍艦載機對馬紹爾群島、吉爾伯特群島與威克島等地實行一連串空襲,進一步加深了山本的憂慮。為了預防萬一,山本在日本東岸六百至七百海浬、南北長約一千海浬的範圍內設置巡邏網,海軍艦艇、徵用的武裝民船以及海軍的長程機種便在這個區域內進行巡邏警戒任務。當3月4日馬爾邱斯島被空襲之後,山本立刻從正在西南太平洋作戰的南雲航艦部隊中抽出以航艦瑞鶴號翔鶴號為首的第五航空戰隊回到日本本土海域,並將駐防在東南亞的第二十一航空戰隊調至東京附近,以強化日本本土的防務。現在,美國奇襲艦隊就被日本這個巡邏網抓個正著,海爾賽聞訊大加惱火,連忙命令艦隊轉向,希望能蒙混過關。

但是美國艦隊的形跡的確已經敗露。早晨6時30分,日東丸用電台向聯合艦隊通報此一緊急狀況。接到美國艦隊接近的消息後,山本立刻把先遣的潛艦部隊、航艦機動部隊、南洋艦隊以及北方部隊調來對付美國艦隊,並將海軍第十一岸基航空隊的一部份兵力抽到本土東部。爾後,山本又命令剛從南線北上歸國的海軍第二艦隊司令近藤中將,立刻率領橫須賀地區所有的艦艇出擊,聯合艦隊第一戰艦戰隊的四艘戰艦亦從廣島灣火速啟航支援近藤。此外,方從印度洋凱旋而歸、正位於巴士海峽向北航行的南雲航艦機動艦隊也分派到作戰任務,全力圍剿突然出現的美國航艦部隊。此時,山縣正鄉海軍少將指揮的第二十六航空戰隊的32架中型轟炸機,在12架零式戰鬥機的掩護之下從東京附近的木更津航空基地起飛,撲向東太平洋的美國艦隊。

 

大黃蜂號在驚濤駭浪中航行,甲板上排放著杜立德的B-25機隊。

 

眼下美軍已經打破了馬蜂窩,除了正在集結的日本大軍之外,幾艘日本武裝漁船正朝美國巡洋艦衝刺,奮不顧身地發射著薄弱的火砲。美國巡洋艦納希維耳號側舷五吋砲猛烈地轟擊,很快就擊沈了三艘武裝漁船。顯然,如果依照預定計畫直到當天晚上才起飛,勢必遭遇日本強大而凶猛的攻擊,美國艦隊很可能全被消滅。因此,海爾賽果斷地決定,B-25機群立刻起飛,在光天化日之下空襲東京!由於此時美國艦隊離東京尚有七百海浬之遙,比預定計畫的飛行距離長了許多,為了減輕重量以節省油料,機員們臨時拆除了B-25上的幾挺機槍,並在每架飛機的機艙塞了10個十加侖汽油箱備用。未久,B-25的引擎發出航空母艦甲板未曾經歷過的震動與怒吼,夾雜著狂怒的海濤與艦員們的歡呼,大黃蜂號不停地顫抖起來。上午8時15分,杜立德的座機率先起飛,由於惡劣海象的影響,航空母艦的甲板上下劇烈擺盪。儘管如此,杜立德的B-25仍然搖搖晃晃地從大黃蜂號的甲板上拉了起來。接下來15架B-25的起飛也是險象環生,不過他們終於全部安全順利升空。就當最後一架B-25飛離後,海爾賽立刻下令美國艦隊掉頭,全速返航,而大黃蜂號原有的機隊也通通回到甲板上。

在南雲艦隊的赤城號航空母艦上,戰鬥機蓄勢待發。先前從木更津基地起飛的日本軍機並未與美國艦隊接觸,赤城號上的淵田美津雄中佐(偷襲珍珠港的轟炸機領隊)便認為美國航艦一定是發現形跡敗露,所以取消攻擊逃跑了。不料到了十三點整,赤城號卻接到東京被空襲的報告!接下來橫濱、川崎、橫須賀等地被轟炸也傳出被炸的消息,緊接著是名古屋、四日市、和歌山、神戶.......美國轟炸的範圍如此廣大,令南雲艦隊、聯合艦隊司令部不知如何是好,根本無法摸清美國的意圖。

杜立德機隊專挑日本重工業或軍事工業的工廠加以攻擊,東京以南的造船廠也慘遭毒手,正進行改裝為航空母艦工程的大鯨號潛水艇母艦在船塢中吃了一枚炸彈。至於飛越東京灣時看到的巨大航空母艦以及日本皇宮等誘人目標都忍痛放棄。東京「聖土」上濃煙滾滾,杜立德回憶說:「轟炸展開前,還聽到日本某廣播電台以英語介紹著日本人的生活樂趣以及他們毫無轟炸的恐懼。當我們飛抵東京上空後,廣播就突然停止了;再聽到聲音時,播音員卻慌慌張張地以日文講話。此時,東京恐怕已經不再是安全的樂土了」。杜立德機隊通過東京上空時只花了30秒,由於事先完全沒有預防,加上美機以超低空飛行使日本高砲單位與攔截機很難瞄準,因此日本高砲單位與戰機只好在倉皇中還擊,美機則在日本防空體系組織完成前就揚長而去。杜立德這次丟下的不光是炸彈,還包括一些獎章──1907年底至1909年初美國海軍派出由16艘戰鬥艦組成的「大白艦隊」進行環球一週的航行(當時身為少尉的海爾賽是大白艦隊的成員之一),經過日本時,隨大白艦隊而來的所有美國軍官都獲得日本政府頒授的獎章。美日開戰後,有些當年領到獎章的人把獎章拿給海爾賽,要他盡快還給日本人,於是海爾賽就把這些獎章交給杜立德,在東京上空連同炸彈一起丟下去。

順利完成空襲後,杜立德機隊從日本南方撤走,飛往中國南昌與麗水兩機場迫降。由於燃料不足,幾架美機在浙江一帶棄機跳傘或迫降。最後有一人在跳傘中喪生,兩人失蹤,八人被日軍俘虜,其中三名立刻被槍決,其他五人變成戰俘,一人死於獄中,另四人撐到戰後回到美國。有一架B-25飛至西伯利亞降落,被蘇聯扣留達十三個月後獲得釋放。其他64人順利在中國著陸,在中國游擊隊的掩護下重慶。在重慶,杜立德接受了中國領袖兼中國戰區盟軍最高統帥蔣介石本人頒發的雲徽勳章(這是蔣委員長從自己身上拿下來的)。空襲大功告成後,美國總統羅斯福在廣播中發表演說;而為了蔽人耳目以保護回航中的美國艦隊,羅斯福在演說中聲稱這批B-25是從他的別墅「香格里拉」(Shangri-La)起飛的。此外,美國亦誇大B-25的續航力,讓日本猜想不到其實杜立德機隊是從航艦上起飛的。杜立德機隊隊員返回美國後,接受了羅斯福本人的親自表揚,杜立德並獲頒美國國會最高榮譽勳章(Medal of Hornor)。

遭此空襲後,日本國內果然惶恐不安、風聲鶴唳,4月20日再度發出空襲警報,不過只是虛驚一場。21日內閣會議召開,將日本本土防空相關人員依軍法懲辦。雖然東京並未發生暴動,但是惡夢成真的山本還是再三向日本天皇請罪。杜立德作戰雖然大大地激勵了美國的士氣,不過中國卻為此付出慘痛代價──事後在中國的日軍發動嚴厲報復,在華東一帶二萬平方哩的廣大土地上大肆燒殺擄掠,當地任何稍有涉嫌協助杜立德隊員的中國人格殺勿論,美國人所經過的村莊一律不留活口並將全部房舍夷為平地,所有杜立德機隊可能降落的機場也遭到摧毀,總計在三個月內有近25萬中國軍民被日軍屠殺。雖然在4月18日午夜,駐華日軍電告大本營說有若干B-25在中國南昌降落,但是日本直到戰後才完全解開空襲之謎。日方得知這次空襲是由杜立德領軍,便依照他的英文名字的諧音諷刺空襲「成效甚微」(do little),後來乾脆改成「do nothing」,不過這次奇襲已經對日本人民的心理造成一定的傷害。

這次空襲兵力對日本本土造成的實質破壞微乎其微。有人批評,以美國當時在太平洋上薄弱的兵力,根本不值得要兩艘寶貴的航空母艦冒著天大的危險,去執行實質破壞微薄的空襲東京作戰;只要有一艘航空母艦在行動中遭遇不測,美國在太平洋上的勢力將更加岌岌可危。此外,如果這兩艘航艦沒有遠征東京,她們就完全趕得及參加稍後發生的珊瑚海海戰(下文會敘述),如此美國就會在航艦數量上取得4:2的壓倒性優勢,不僅很有可能將兩艘日本精銳大型空母一併擊沈,列克星敦號的沈沒或許也能避免,如此美軍實質上與心理上獲得的戰果將遠遠大於杜立德作戰。此言固然頗有道理,但是杜立德作戰對於打擊日本氣勢以及提振美國開戰以來因屢屢挫敗而低迷的士氣,卻是不容抹煞的。另外,以後見之明的角度來看,杜立德作戰的間接影響是:讓日本在物質準備不足(瑞鶴號翔鶴號無法參戰)的情況下,下定決心攻擊中途島。日本海軍長久以來就為在何地挑起雙方艦隊決戰而意見紛歧,山本一直主張藉由攻佔中途島藉機引出美國航艦部隊。杜立德空襲東京後,日方研判羅斯福口中的「香格里拉」就是中途島,因此山本更振振有詞地主張奪佔中途島,將外圍防禦圈向東推進至中途島與阿留申群島西部以防日本本土再受攻擊,同時也可把中途島作為進攻夏威夷的跳板。從此,反對中途島作戰的意見就煙消雲散了。結果在中途島海戰中,美國海軍取得壓倒性的勝利,從而扭轉了整個太平洋戰爭的局勢。從另一個角度想,如果企業號大黃蜂號真的沒有去空襲東京而投入珊瑚海海戰,將瑞鶴號翔鶴號葬送海底,則勢必對日本進攻中途島計畫投入變數,日方注定會更小心謹慎地執行此一計畫,屆時正史上美軍在此役中大獲全勝的契機與運氣很可能化為烏有,整體而言對美軍恐怕較為不利。

 

錯過珊瑚海海戰

企業號大黃蜂號攻擊東京時,日軍的進攻矛頭仍繼續推進。4月17日之前,尼米茲就已經從美軍解破的密碼中獲悉日軍新一波的攻勢。日軍打算拿下新幾內亞南部的莫茲比港與圖拉吉島,作為切斷美澳之間聯繫的據點,兩目標的登陸日分別是5月3日與7日。此時美軍在太平洋上的五艘航艦中,薩拉脫加號在1942年1月11日於歐胡島以西被日本潛艦魚雷擊傷而回到美國本土,此時仍在整修;完成杜立德作戰的企業號大黃蜂號則在回航途中,要到4月25日才能返回珍珠港,不太可能趕在日軍進攻前抵達莫茲比港所在的珊瑚海。因此,尼米茲確定能用的兵力僅列克星敦號約克鎮號兩艘航艦。這兩艘航艦以及分別所屬的護航艦艇匆匆會合後組成第十七特遣艦隊(TF-17),在佛來契少將的統領下直取珊瑚海。而由抱病的海爾賽率領、下轄航艦企業號大黃蜂號的TF-16則在4月30日從珍珠港啟航,先等待三艘從船塢裡整修的護航艦艇與他們會合,然後趕往珊瑚海與TF-17會合,順便運送9架海軍陸戰隊的F-4F戰機前往艾菲特島。等到TF-16與TF-17在珊瑚海會合時,整支艦隊將統一交由海爾賽指揮。不過5月6日與7日當TF-16還在半路上急馳時,TF-17就已經與日本海軍卯上了,雙方爆發了海軍史上第一場由艦載機互相攻擊、雙方艦隊完全沒有機會打照面直接交手的海戰,這就是所謂的「珊瑚海海戰」。此役美日雙方陣容相當,美國TF-17有兩艘大型航艦列克星敦號約克鎮號,日方則有瑞鶴號翔鶴號兩艘精銳正規空母。在兩天的激戰中,日方在戰術上略勝一籌,美國海軍折損航艦列克星敦號、油船尼澳肖號與護航驅逐艦西姆斯號,航艦約克鎮號受創不輕,此外折損飛機66架;日方則損失了輕空母祥鳳、一艘驅逐艦以及三艘登陸駁船,空母翔鶴受到重創,此外喪失飛機77架。僅由於日本艦隊指揮官的誤判,約克鎮號才免於遭受來自完好的空母瑞鶴的致命追擊,僥倖脫逃。由於還要為之後的中途島海戰準備,日本第五航空戰隊與第五巡洋艦戰隊奉命回航,莫茲比港攻略戰也宣告流產,因此戰略上美國阻止了日本的攻勢。因此,珊瑚海海戰也就成為企業號在太平洋戰爭中唯一錯過的主要航艦對決海戰。對於自己撲了個空,海爾賽顯得有些懊惱。一向進取勇猛的他打算率領企業號大黃蜂號追擊撤退的日本艦隊,不過被上頭制止,海爾賽對此相當火大。不過,海爾賽還是繼續率領T-16在珊瑚海巡航──由於推測日軍並未放棄攻打莫茲比港,海爾賽打算等日本艦隊再度叩關時來個迎頭痛擊。不過在5月16日,尼米茲下令海爾賽「速歸」,因為他們已經從密碼中研判出日本打算在中途島挑起一場更大規模的海戰。海爾賽看見這個「全速返航」的命令也認為,即將有他渴望的大規模航艦決戰爆發,不過他的身體狀況卻越來越差....

1942年上半年來,雖然美國海軍航空母艦展開一連串反擊,但是在實質上絲毫沒有阻止此階段日本勢如破竹的攻勢。1942年1月2日,馬尼拉陷落日軍之手;2月2日,羅斯福總統直接命令退守菲律賓克理吉多島的麥克阿瑟上將撤離;2月11日,吉隆坡陷落;15日,英國遠東總司令白西華中將向日軍投降,拱手讓出了新加坡;3月3日,從1月以來一直頑強抵抗日本聯合艦隊的南太平洋地區美英澳荷艦隊殘部在爪哇島芝拉扎港內遭到空襲,終於全軍覆沒;3月11日,麥克阿瑟搭著PT-41號魚雷艇離開菲律賓,臨走前對接替指揮的溫賴特少將拋下「我將再回來」的誓言;3月15日,整個荷屬東印度(印尼群島等地)完全落入日本之手;5月6日,克理吉多島上的溫賴特少將率領美國最後的殘軍投降,菲律賓完全落入日本之手。日本這階段秋風掃落葉的攻勢直到珊瑚海戰役才稍微受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