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航空母艦發展歷程與未來

澳洲皇家海軍的墨爾本號(HMAS Melbourne R-21)航空母艦,該艦除役後,在1984年售予中國拆解,

這是中國第一次獲得仔細觀察一艘航空母艦構造的機會。

前蘇聯海軍基輔級航空母艦明斯克號(Minsk),1995年出售南韓,1998年又轉售中國,被改建成海上軍事主題公園

並停泊在深圳大鵬灣。此為明斯克號已經改裝成主題公園後的畫面。

基輔級首艦基輔號(Keiv)在1994年除役,2003年出售給中國拆船公司,最後也被改成海上主題公園,停泊於天津。

在1992年停工、1998年售予中國的瓦良格號(Varyag)航空母艦,此為拖帶行經博斯普魯斯海峽的畫面。

隨後中國對瓦良格號艦體進行漫長的大規模改裝,作為解放軍獲得的第一艘航空母艦,命名為遼寧號(16)

,2012年9月25日服役。

攝於2011年12月底正在試航的瓦良格號,艦體改裝工作已經完成。該艦在2012年9月25日交付中國海軍,命名為遼寧號。

在2013年11月的出海任務中,遼寧號的官兵在艦上排出「中國夢 強軍夢」的漢字字樣。

(上與下)在2013年12月遼寧號至南海水域進行測試驗證課目時,中國海軍配合出動051C/052C導彈驅逐艦、

054A導彈護衛艦、071船塢登陸艦、戰機乃至潛艇進行協同測試,儼然已經具有「航母戰鬥群」的雛形。

正進行綜合攻防演練的遼寧號,兩架殲-15正準備起飛。此照片出現於2016年12月下旬。

2016年12月下旬,遼寧號率領的編隊從東海經宮谷海峽通過第一島鏈,經由台灣東部海域南下通過巴士海峽,

然後抵達南海。這是遼寧號第一次在開闊海面上進行綜合實彈攻防演練,也是第一次通過第一島鏈進入西太平洋。

照片中,遼寧號的編隊包括一艘052D導彈驅逐艦、兩艘052C導彈驅逐艦與兩艘054A導彈護衛艦。

在2017年7月7日,遼寧號率領的編隊進入香港,這是遼寧號第一次在中國境內對外公開展示。

畫面中正好出現一道彩虹。

(上與下)在2017年7月7日進入香港的遼寧號,艦上官兵在甲板上排出「香港你好」的字樣。

(上與下二張)在2017年7月7日準備進入香港的遼寧號

在2018年5月底,設計改良自遼寧號的中國第一艘國產航母──002型(前)已經完成首次動力試航,並回到船塢進行調整。

此時遼寧號(後)也出現在大連造船廠,是中國頭兩艘航母同一次一起現身。

 

──by captain Picard

 


 

中國海軍邁向遠洋的肇始

作為歷史上最古老的大陸國家之一,中國沒有如西方文明發展出海權思想;在近代與西方工業文明強國接觸時,中國海岸線上的重要海港在西方列強蠶食鯨吞之下多 半淪為殖民租界,而落後的國家現代化、工業化與思想發展也阻撓了海軍邁向遠洋的建設。這種趨勢一直延續到20世紀初期中華民國成立,分裂割據的內部、疲蔽 的經濟、落後的工業發展與日俄等列強節節進逼的情況下,民國政府實在沒有力量建設多麼具有規模的海軍。而在1949年中國共產黨全面佔領中國大陸並成立中 華人民共和國時,從零草創的人民解放軍海軍,也繼承了這個堪稱海權思想的「沙漠」。

人民解放軍海軍成立之後,主要的家底來自於國府海軍投誠的艦隊,盡是日本、英國、美國製的江河型艦艇或近海海防艦艇,人員與裝備不僅雜亂,而且完全 欠缺有效的洋面作業實力;而剛剛塵埃落定的中國,也沒有足夠的工業基礎與資金來建設強大海軍。在這種背景之下,中國海軍在1950年8月的三年建設計畫 中,確立了「空、潛、快」(飛機、潛艇與快艇)為主要兵力、基於近岸防禦的方針,如此可在最節省資源的情況下建立海軍;因此,早期中國從蘇聯引進技術建造 或自行開發的艦艇,絕大多數是魚雷艇、砲艇與潛艇。此時,解放軍海軍唯一的攻勢性需求,就是協助地面部隊奪取中國大陸沿海若干仍被國民政府掌握的島嶼,終 極目標則是協助地面部隊渡過台灣海峽並登陸台灣,徹底消滅國民黨勢力,完成中國的統一;基本上,這樣的思路,等於是將解放軍海軍視為陸軍的附庸。

在1950到1953年進行的韓戰,使中國動員龐大兵力資源進入北朝鮮支援共黨陣營作戰,延後了海軍的建設;更重要的是,韓戰也促使美國 一改先前放任國民政府自生自滅的作法,下令駐防太平洋的第七艦隊進入台灣海峽防止國民政府遭到攻擊,隨後並與國民政府在1954年12月簽署「中美共同防禦條約」,宣告中國迅速消滅國民政府的可能性破滅 。在中美協防條約生效之前,第七艦隊的航空母艦就已經進入台灣海峽;在中美協防條約生效(1955年2月9日)的前夕,美國艾森豪總統就在2月5日下令派遣 第七艦隊以六艘航空母艦的大陣仗掩護國府從大陳島撤退(2月6日至13日), 而難敵美軍的解放軍部隊自然沒有攻擊撤退中的國府軍力 。在1958年8月23日金門砲戰爆發之後,第七艦隊的兵力也旋即介入,掩護國府對金門的海上運補工作,而第七艦隊的航空母艦也持續在台灣海峽巡航以穩定 情勢。隨後,中國權力當局在1950年代末的內鬥紛爭(毛澤東、彭德懷等人)使解放軍海軍提出「海上游擊」的戰略方針來迎合毛澤東,隨之而來的中蘇交惡也 使中國軍方無法繼續獲得蘇聯現代化軍事技術,使得解放軍海軍的硬體建設趨於停滯,繼續維持沿海防禦、依托島嶼作戰的格局。而在1966至1975年的文化 大革命,更對解放軍海軍的高層與各機關組織造成嚴重破壞,使解放軍海軍建設的落後情況日趨嚴重;同時期蘇聯海軍卻在提倡海權思想、鼓吹遠洋海軍的高西可夫 元帥(Admiral Vladimir Kuroyedov)的率領下突飛猛進,走出赫魯雪夫時代專門注重核武而忽視艦隊建設的陰影。

同 時期,中國在1974年1月與南越爆發的西沙海戰,暴露出解放軍海空力量只能在鄰近國土與沿海作戰、無力掌控遠方海空的問題。在此戰役中,解放軍海軍艦艇 (近海作業的掃雷艇與驅潛艇)在距離本土約480公里外的西沙群島海域取得戰術上的勝利,但面對南越背後撐腰的美國強大海軍實力,解放軍空軍完全無法出動 與之交戰;而南越雖然在西沙受挫,但其在南沙群島的發展,解放軍海空軍當時完全束手無策。隨著文革結束以及與西方蜜月期展開,以及1979年中越戰爭等事 件,讓中國建軍思想開始轉變。由於時局顯示東西方全面性世界大戰或大規模核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很容易與鄰國因為疆界、領土領海爭議而發生區域性有限戰 爭,因此「人民戰爭 理論」動員全國人力物力、以「土法煉鋼」方式進行無限制總體戰已經不合時宜;如果要在離開國土陣地乃至到遠離海岸的洋面上戰勝敵軍,需要在以有限度的兵力 規模、在短時間內盡快獲勝,為此軍力的科技與專業訓練水平將遠比兵力規模重要。

在1980年代初期,隨著較為開明、主張改革開放並避免對外重大衝突紛爭的鄧小平成為中國領導人。更重要的是,曾在蘇聯海軍院校接受教育、日後獲得「中國 高西可夫」美 譽的劉華清上將,在1982年成為解放軍海軍司令(以往解放軍海軍司令為中將階,此舉顯示鄧小平對海軍建設的重視);在劉華清的倡導下,解放軍海軍的目標 從過去的「近岸作戰」,延伸到西太平洋第一島鏈(日本、琉球、台灣、菲律賓、印尼等)以內的「近海防禦」(包含黃海、東海與南海等),開始打造一支能控制 前述中國周邊水域、確保中國海洋利益(包含海上疆域與經濟資源)的海軍力量,而遠程的目標更放在第二島鏈(馬里亞納群島、關島、加羅林群島等)乃至全球化 的解放軍海軍。 劉華清 在任期間倡導海權思維倡導、大力在中國海軍推行各項組織改進,加上1980年代獲得若干西方現代軍事技術之下,解放軍海軍逐步建設一支噸位更大、能在近海 作業的水面艦艇部隊,並開始 有系統地經營東海、南海水域(包括海域測量、基地建設等);雖然劉華清在1987年卸下解放軍海軍司令一職,但隨後仍居於中國黨、政、軍高層多年,持續推 動中國海軍邁向海洋的腳步。隨著1990年代中國經濟逐漸隨改革開放而起飛,逐步改善的經濟條件有利於中國軍事工業的發展;而蘇聯瓦解後,原本中國在中國 北部維持龐大軍力來防備蘇聯的壓力頓時消失,更能集中力量將軍力發展重心轉向東面的海洋。在此一時空背景下,解放軍海軍在水面艦隊建設方面逐漸顯露成果, 並在2000年代展開一個明顯的高潮。

中國發展航母的歷程:707、891項目

在劉華清提倡的遠洋海軍思想中,航空母艦這個軍事強國的重要指標,始終名列在中國海軍的長期目標之中;而劉華清甚至指出,先前周恩來總理曾明言:「這輩子 沒看到中國的航空母艦,我不甘心」。從二次大戰取代戰鬥艦成為海戰霸主以來,航空母艦向來是西方軍事強國對外投射武力的先鋒;無論是美國方面的韓戰、越 戰、古巴 導彈危機、美利衝突乃至第一次波灣戰爭等,或者英國1982年派遣艦隊遠征南大西洋收復福克蘭群島,航空母艦都作為掌握海洋戰區制空、對地投射武力乃至於 展現國家威嚇力的中堅。解放軍海軍無論在1974年中越西沙海戰或1988年3月在南沙與越南爆發的海戰,雖然艦隊作戰都取得戰術性勝利,但隨後都由於解 放軍海空軍無法有效掌握西沙、南沙海域的制海與制空權(越方本土空軍作戰範圍則可涵蓋南沙),不得不主動撤退,喪失鞏固與擴大海域島嶼佔有的機會,進而失 去排除鄰國在南沙勢力的機會;如果當時解放軍海軍擁有能在大洋有效作戰的艦隊,乃至於在本土空軍作戰半徑以外掌握制空的航空母艦,則局勢必將大大改觀。而 在1996年台海 導彈危機中,美國獨立號(USS Independence CV-62)航母的戰鬥群介入台海局勢,與美國在日本駐紮的軍力聯手展現極強大的海空與電子壓制能力,解放軍海、空軍 對此束手無策,被迫放棄後續強硬行動,更是大大地刺激解放軍進行現代化的決心,這也成為解放軍海軍內部主張建設航母的著力點之一。

然而,固然航空母艦堪稱現代海權強國的最重要指標之一,但建設與維持航空母艦兵力,與最尖端軍事科技水平與雄厚經濟實力密不可分;美國擁有全世界最先進的 軍事科技與最強大的綜合國力,自然能維持稱霸全球的超級航母兵力,而英國皇家海軍航母兵力在二戰後不斷削弱,也與英國國力逐漸走下坡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對 中國而言,過去長年以來軍事科技與經濟水平都是兩大痛處,連一支質量夠格的區域性海軍兵力都遲遲沒能建立,遑論建設航空母艦;即便1980年代解放軍海軍 逐漸獲得重視並展開現代化長征,背景的經濟與思想環境也從1990年代以來逐步改善,然而過去中國軍事與科技發展的斷層實在太大,許多頂尖航天與軍事產業 的關鍵技術都不夠深厚,發展航空母艦的條件仍力有未逮。

據說在1958年「大躍進」運動之中,國家主席毛澤東在同年6月21日的軍委擴大會議上提出建造號稱「海上鐵路」的遠洋船隊和航空母艦。然而,「大躍進」 政策徹底失敗,中國的整體財力與工業水平沒有獲得成長,當時估計完成一艘六萬噸航空母艦需要2億美元,已經超過同時期解放軍海軍一年的總軍費,更別提各項 技術根本沒有著落,因此這個口號自然是不了了之。 在1970年代初期,由於當時中國軍工獲得若干突破,第一艘核能攻擊潛艦在1968年開工,常規動力潛艦在1969年開始成批建造,第一枚人造衛星在 1970年4月發射;在此鼓舞下,中國 中央軍委隨即就展開航空母艦的初步論證 。在1970年7月,當時中國海軍第一政委的李作鵬會同三機部(即航空工業部的前身)與六機部(在1982年發展為中國船舶工業總公司)提出了國產航空母 艦的思路設想並正式立項(代號707,意味1970年7月立項),展開初步論證與預研工作。「707項目」由海軍司令部造船工業科研領導小組辦公室負責, 而當時受文革影響、剛從國防科委副主任一職離去的劉華清,則在此時擔任造船工業科研領導小組辦公室的主任,因而參與了相關的論證。「707項目」的初步構 想是先造24000噸級的輕型航空母艦,隨後發展建造更大型的航母。當然,當時中國的工業技術水平與財力都遠不足以發展航空母艦,中國高層的熱潮迅速退 燒,707項目進行短短一年之後,就 在1971年9月於總理周恩來的批示下終止了。

在1978年,隨著中國與英國洽談引進多項軍事技術(包括海獵鷹STOVL戰機、Type-42導彈驅逐艦、燃氣渦輪、海鏢防空 導彈等),當時的中央軍委主席華國峰批准向英國購買或合作建造一艘1.8萬噸輕型航空母艦(以當時英國建造中的無敵號為藍本),搭配海獵鷹式戰機;然而,由於英方報價超過中國接受範圍 ,加上隨後中英之間的政治氣氛因為香港歸還問題而降溫,前述的軍購可能性都不了了之。

在1982年,劉華清上將出任解放軍海軍司令員。在1985年,劉華清在一份提交給鄧小平、關於海軍建設發展的建議報告中,再度提到出了航母問題。在 1984年1月中國第一屆海軍裝備技術工作會議召開時,劉華清對航母問題提出看法,認為現階段中國國力不足,時機並未成熟。在1985年12月,中國海軍 第二屆裝備技術工作會議召開,主題是「盡快縮短海軍裝備與世界先進水平的差距」;會後,中國海軍裝備技術部提出了今後15年海軍裝備的發展構想,其中包括 啟動航母論證,而劉華清對此提出的指示則是「航母總要造的,到2000年航母總要考慮」。在1987年1月中國海軍第三屆裝備技術工作會議召開時,劉華清 在會上指示:「要把航空母艦搞得能適應未來戰爭需要,需要很好地研究和論證」。由此可見,在這個階段,即便是以建設航母遠洋艦隊為目標的劉華清,對於當時 種種「立刻投入研發航母」的呼聲,也採取極大的克制與隱忍,其背後原因無外乎當時中國整體經濟與技術實力都嚴重不足。在鄧小平的領導下,1980年代的中 國以經濟建設為優先、軍事建設為次,以當時中國仍不寬裕的財力,投入研發航母的經費始終令人望而生畏。以1985年為例,當時中國總體軍費為192億人民 幣,還不到美國建造一艘大型核動力航空母艦的費用。因此,當時劉華清在遞交上級的彙報中,航母上型號(確定航母具體規格)的時間擬定在2000年左右。

在1988年, 在中國國防科學技術工業委員會聶力與船舶七院副院長牽頭之下,再次組織了中國研發航空母艦的論證,課題名稱為「我國發展航空母艦及艦載機研究」;此一論證 在1989年1月 正式立項,稱為「891項目」。依照「891項目」的構想,中國將基於現有的客觀條件水平,自行發展論證約50000噸級、配備蒸氣彈射器的傳統起降中型 航空母艦 ,這是中國第八個五年計畫(八五計畫)中,軍方的十大研製項目之一。由於當時中國財力困窘、技術落後,能投資在891項目的經費極其有限(前後只有四千多萬人民幣), 只能進行初期的基礎研究。「891項目」包括航空母艦的各項配套, 包括船艦總體結構、作戰系統、蒸汽彈射器、阻攔裝置、菲涅耳透鏡式輔助降落系統等一切涉及航空母艦的基礎研究。艦載機方面,當時中國並沒有太多機型可選, 包括殲六、殲七與殲八等陸基機種;幾經考量之後,只能選擇單發動機的殲七作為論證的原型機(殲八體型太大,不可能在當時中國規劃的航空母艦上操作)。此 外,中國海軍還在1987年在廣州艦艇學院開設「飛行艦長班」,並從飛行單位挑選十名最優秀飛行員學習,培育未來航空母艦編隊所需要的指揮人才。 由於財力和技術基礎薄弱,「891項目」 持續數年之後,劉華清上將向中國中央政治局提出研製航母的報告,但遭到中國中央政府以不符合當前大政策為由駁回,於是「891」項目在1995年下馬。此後許多年間, 「航空母艦」成為中國政治高層一個敏感詞彙,中國海軍 對上不敢再提 (據說這段期間內中國政府高層內部對於航空母艦項目都稱為「大船」);從1995年到2003年中國正式決定將從烏克蘭購入的瓦良格號(見下文)建成中國 第一艘完整航母,之間整整八年的時間裡,中國航空母艦事業 幾乎繳了白卷,所有研究工作完全停止,先期的研究成果被封存。雖然如此,「891」工程仍算是中國發展航空母艦事業路程上,第一次較有系統的探索, 許多階段性成果都為日後中國發展航母的道路奠定寶貴的基礎(包括彈射器、攔阻索、菲涅耳透鏡輔助降落系統等)。 另外,在1995年或1996年,中國海軍在北京進行了一個航母預研會(當時打算在「十一五」計畫中執行),探討建造一艘類似美國小鷹號的大型航空母艦的 可能性, 當時粗估需要144億人民幣。

在1987年3月31日,劉華清與解放軍海軍兩位副司令員張序三、李景和相關專業幕僚,一同向中國軍政首領進行彙報。在彙報中,劉華清著重於向上級說明航 母的成本效益優勢(即相對於其他保護海權的形式,對航母的單位投資能帶來更大的安全效益),盡可能降低上級對於發展航母的顧慮。此外,劉華清也在彙報中澄 清,整個航母編隊並不需要全部新造,編隊中的驅逐艦和護衛艦能與一般的艦隊編組共用;換而言之,即便還沒有建造航母,解放軍海軍還是需要發展驅逐艦和護衛 艦,現階段先強化一般水面編隊實力,未來也可以作為航空母艦的配套艦艇。此外,基於保護制海權的需要,就算還沒有建造航母,解放軍海軍仍然需要岸基航空兵 力;劉華清表示,發展航母並不會增加海軍的飛機總數,只是把部分飛機改成艦載機,這可能會多出一些成本,但也不會高很多,更重要的是艦載機能隨航空母艦而 改變部署的位置,作戰效能遠比岸基飛機為高。作為總結,劉清華表示發展航母編隊「是一個如何調整裝備經費使用方向的問題,不需要大量增加裝備費。更重要的 是,有了航母,海上機動作戰編隊的作戰效能會大大提高」。這次彙報在中國總參謀部和國防科工委產生了很大的影響。此外,在1988年3月中國與越南在西沙 群島爆發海戰,中國水面艦隊因缺乏空優而不得不率先撤退,更進一步助長建造航空母艦的呼聲。在1988年12月,在中國國防科工委科技委評議申報的軟科學 課題,「航母及艦載機發展可行性研究」被列入12個入選項目之中。依照劉華清上將日後的回憶,當時中國打算在「七五」期間論證新航母方案,「八五」期間進 行船艦載台和飛機的預研,2000年確定方案開始建造;然而,當時中國的財力仍不足以負擔航母計畫 ,而且江澤民擔任國家主席期間,大部分時間在外交上傾向對美國溫和,不希望因為研製航空母艦而被美國解讀為釋出敵意。 依照中國國務院所屬研究中心「中國發展出版社」於2012年出版的「中國航母」一書透露,1998年朱镕基總理在劉華清領導的海軍研究院提交的航母報告上 批示:「本屆政府不考慮航母項目」。在1990年代前半,中國的軍事開支仍十分不足,從1989年至1996年的七年裡甚至少於台灣;以1992年度為例,中國大陸軍費支出大約只有68.52億美元,而同年度台灣的軍費開支就高達95.15億美元。

1990年代隨著改革開放,中國經濟與綜合國力迅速起飛,為軍事建設提供了財力基礎;而1996年台海導彈危機以及1999年5月美國誤炸中國駐南斯拉夫 大使館等事件,則極大程度地刺激了中國 ;1999年5月美軍誤炸中國南斯拉夫大使館事件後,鄧小平時代以來經濟建設優先於軍事建設、外交政策相對低調隱忍等原則正式終結,中國的軍力建設迎來高 速發展的時期。在1999年11月中國召開對台工作會議時,中國軍委副主席張萬年就提議中國應積極發展海洋戰略,要在2010至2020年間在西太平洋第 一島鏈海域週邊事務中發揮決定性影響力,並建構勢力範圍達西太平洋第二島鏈的遠程投射兵力。此後,解放軍海軍接近日本、穿越第一島鏈的活動逐漸頻繁,在擴 展海空軍力範圍之際,組建航空母艦的呼聲在為中國軍方與民間輿情日漸高長。

 

發展航母的正反意見

除了客觀經濟與技術條件的限制外,解放軍海軍內部對於是否發展航空母艦,也有不同的聲音。贊成者認為在海戰中,航空母艦 不僅具有強大的攻防能力,而且是整個海軍艦隊的戰力倍增器;在遠洋海空作戰中,航空母艦能為整個海軍水面艦隊提供大範圍的空中預警與攻防掩護 ,並主動掌握戰區制空權,這是讓艦隊在遠離本土空軍作戰半徑以外有效遂行作戰的前提(這也是前蘇聯在1970年代終於批准發展艦隊型航空母艦的原因)。一 支有航空母艦的艦隊與另一支沒有航空母艦的艦隊交戰時,有航空母艦的一方無論在偵知或攻擊對方的有效半徑都大得多,更能先發制人並取得上風,擊敗敵艦隊; 此外,航空母艦的反潛機隊亦可大幅強化艦隊反潛作戰範圍,在 對陸地投射武力的攻勢作戰中則可為登陸作戰提中空中火力支援與掩護,並打擊敵方岸上高價值目標與據點 。相較於岸基飛機,艦載機可以隨著航空母艦的移動而任意改變部署位置,換做是岸基飛機,就必須在陸上不同地方設置基地,而且最多只能打擊距離己方海岸較近 的目標。無論是潛在的台海作戰(包含阻擋美國與日本軍力介入)、控制南海海域 、維護中國海洋利益以及延伸鞏固海權範圍,航空母艦都是不可或缺的強大武力;更不用提在承平時期,航空母艦也能作為國家軍力的代表性象徵,對潛在敵國進行 必要的威懾。

然而,反對者則認為,構建並維持航空母艦需要投入大量資金與時間,並牽涉太多中國過去一片空白的領域 ;除了開發航空母艦與艦載機本身之外,如何讓艦載機隊在這樣一塊在茫茫大海中移動的機場上順暢地持續起降輪轉,執行包含艦隊上空防衛、對敵目標攻擊,並盡 可能提高每架飛機的出勤效率(例如單日出勤架次),牽涉到飛機起降訓練、飛行甲板調度運作、艦上維修與加油掛彈的配合與艦隊戰鬥群協同作業等等,無一不需 要完善而良好的制度設計以及紮實的人員訓練,並且包含航母強國累積將近一整個世紀的寶貴經驗;在難以獲得外來系統性 協助的情況下,中國從無到有建設航空母艦軟硬體並摸索出運作方式,需要花費極長的時間,付出高昂代價,並 且佔用大量的資源;而即便中國傾全力發展航空母艦兵力,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仍不可能與美國海軍這個全世界頭號航母強權正面抗衡 。即便耗費鉅資研發購置了航空母艦、艦載機、配套護航艦艇以及培訓所有的人員等,經過漫長時間後終於形成戰鬥力,持續維持航母戰鬥群訓練與作業也依舊是極 為龐大的例行開支,長遠而言難免排擠中國海軍其他方面的建設發展;萬一中國經濟情況衰退,解放軍海軍可能被迫選擇減少航母戰鬥群的操作與訓練,或者犧牲其 他水面、潛艦部隊的維持作業來支應航母戰鬥群。 此外,航空母艦不僅龐大,而且集中大量高價值資源,極容易成為敵方各種武力(包含空中、水面與水下)的優先打擊目標,面對擁有全世界最先進軍事技術與最強 大海空兵力的美國時更是如此,解放軍根本承擔不了這樣的風險與損失。

在地緣上,美國與日本等盟國在西太平洋第一島鏈的軍事經營已久,部署嚴密的情報監視體系與海空兵力據點,實質掌握了第一島鏈周邊多數地區的制海與制空權 ,因此解放軍航空母艦根本沒有太多活動空間,只要一離港進入中國周邊海域,立刻會遭到美、日同盟的嚴密監視,並成為空中(空軍與航母艦載機)、水面艦隊與 水下(潛艦)兵力的頭號目標 ;即便解放軍想利用航母擴大對石油運輸航道(一路延伸到中東)的掌握,然而沿路上解放軍並沒有任何可靠的海外據點進行停靠整補,狹窄的東南亞水道鄰國環 伺,重要戰略據點如麻六甲海峽也在美國與新加坡戰略同盟的掌握之中,而印度洋上則有積極整建海空實力、對中國敵意頗強的印度,故現階段解放軍海軍 很難將東南亞水域乃至印度洋納入常規作業的範圍;因此就整個中國海上地緣關係,即便建造了航空母艦,也沒有太大的活動舞台,無法發揮如美國一般的藍水海軍 功用。另外,解放軍不似美軍,有大量的海外投射需求,主要可能與鄰國爆發戰爭的海上熱點都集中在中國周邊海域(包括台灣、南海等);由於解放軍空軍也在 1990年代以來的建設中獲得長足進展,從沿海機場起飛的作戰半徑與日遽增,不一定要從航空母艦起飛才能打擊這些可能的陸上、海上目標,例如SU- 30MKK戰鬥攻擊機的作戰半徑高達1500公里,能從台灣南面或北面繞到台灣東部進行打擊,也足以涵蓋南沙群島,使航空母艦的必要性降低。

反對航母者認為,在代價昂貴、實際效益有待商榷的情況下,解放軍海軍如果還將多數資源投注在航母兵力上,就會排擠其他一般性水面艦隊、潛艦等兵力的建設, 導致解放軍海軍建設失去平衡,似乎顯得十分不智;相同的資源,如果用於強化核能潛艦兵力(是唯一能在敵方擁有空優情況下仍有效運作並潛入敵方勢力範圍的兵 力)、遂行現代化革新(例如艦隊作戰網路化、防空與反潛能力的提升等等)或其他能明顯展現效益的項目上,對解放軍海軍的整體發展似乎更為有利。

 

中國取得航空母艦的嘗試

1.拆解墨爾本號

在1982年5月30日,澳洲皇家海軍將其唯一一艘航空母艦──由英國建造的莊嚴級(Majesty class)航母墨爾本號(HMAS Melbourne R-21)除役,並在1984年出售,在1985年由位於中國廣州黃埔的聯合拆船公司購得。 墨爾本號在1985年4月27日被中國拖船迪平號(De Ping)拖離雪梨水域,在6月13日來到廣州。

照解放軍海軍少將、在國家防衛學院(National Defence College)任教的張召忠(解放軍海軍草創時期的張愛萍將軍之子)領事後宣稱, 廣州造船廠在1985年3月透過華聯船舶有限公司,經投標向澳大利亞購得了當作廢鐵出售的墨爾本號,並與廣東中山市拆船公司一同對這艘航空母艦進行拆解。 而解放軍海軍是等到墨爾本號被拖到黃埔造船廠,才透過當地船廠的軍代表得知這件事(因此這次購買計畫純粹基於商業,並非由中國海軍背後主導);解放軍海軍 隨即對墨爾本號產生濃厚興趣,立刻組成一支30人的考察團登艦,實地考察繪測這艘航空母艦的結構與裝備。在當時,墨爾本號是解放軍海軍考察過最大的一艘船 艦。張召忠表示,為了防止中國重新啟用墨爾本號,澳洲在墨爾本號出售前將船舵焊死在固定角度,並拆走艦上的武器與機電設備;然而,登艦考察的解放軍海軍人員驚訝地發現艦上的蒸汽彈射器、攔截索系統與鏡式輔助降落系統都沒有被移除解放軍海軍自然詳細考察了墨爾本號的飛行甲板與艦內構造,並拆走所有與飛航相關的設備進行深入研究。

此外,也有消息宣稱,解放軍海軍曾向 皇家澳洲海軍要求提供蒸汽彈射器的藍圖,但被皇家澳洲海軍婉拒。依照解放軍前海軍副司令兼裝備部長金矛中將在2013年3月的說法,當時中國取得墨爾本號的彈射器與攔阻索並進行多項實驗,包括改裝一架殲-7戰鬥機的後起落架並加裝配合攔阻索的尾鉤 ,嘗試了彈射起飛與攔截索降落。 基於研究目的,墨爾本號停留在黃埔造船廠多年,據說直到2002年才全部拆解完畢。依照2012年一篇詹氏海軍(Jane's Navy International )的文章表示,中國從墨爾本號獲得的許多裝備,對於日後中國研究組建航空母艦,無疑提供了許多助益。

 

2.西班牙輕型航空母艦

在1995年2月,國際知名的詹氏防衛報導西班牙巴贊(Bazan)海軍造船廠主動向中國推銷兩種航空母艦方案,第一種是 搭載輕型作戰飛機為主的SAC-200型,排水量23000噸級,艦體全長221.8公尺,第二種則是可操作重型傳統起降艦載機的SAC-220,排水量25000噸級,艦體全長240公尺;兩型設計都可配備兩個長75m的彈射器、三條 攔阻索與一個緊急攔截網,此外還設置兩個升降機和一座彈藥運輸升降機,下甲板機庫可容納21架飛機。依照巴贊船廠的宣稱,由於引進商規技術來降低成本,每艘SAC-200/220的造價可壓低到3.5億至4億美元 ,第一艘可在5年內交付中國。早在1970年代後期,巴贊廠便以美國輸入的制海艦(Sea Control Ship,SCS)為基礎,為西班牙海軍建造了亞斯都里亞親王號(Principe de Asturias R-11)輕型航空母艦,隨後又以該艦的設計為基礎 推出外銷型設計,在國際市場上四處推銷;在1992年,巴贊廠的輕型航母設計獲得泰國訂單,此即為查克里.納呂貝特號(HTMS Chakri Naruebet R-911)輕型航空母艦,在1995年時,這艘輕型航母正在巴贊船廠建造。

中國與巴贊船廠在1996年1月展開了第一次談判,然而隨後便不了了之。由於1989年天安門事件後,中國遭到西方國家實施軍火禁運,西班牙自然無法片面 向中國提供航空母艦。此外,雖然巴贊廠有建造航空母艦的經驗與實績,但西班牙方面對於關鍵的艦載機取得以及蒸汽彈射器,卻毫無辦法。當時全世界唯一一種 仍在服役的STOVL戰機是英國獵鷹式,中國自然無法取得;同樣地,中國也無法獲得國際上現有的傳統起降艦載機與彈射器,因為此時全世界只有美國有能力設 計製造航空母艦使用的蒸汽彈射器。

由於前述幾項關鍵因素無法突破,這項提案便在中國取得設計草案並支付300萬美元諮詢費用後束之高閣;而中國向西班牙接觸的目的,只是 當作一次商業諮詢,取得並觀摩一種國外設計的航母方案作為評估,一開始就沒真打算從西班牙獲得一艘真正的航空母艦。

3.曇花一現的法國克里孟梭號出售案

在1995年底,法國向中國提議,提供即將除役的克里孟梭號給中國,艦體本身免費贈送,而中方則支付法國為這艘航母進行現代化翻修與裝備升級的經費。在 1996年9月,中國人民解放軍高層將領訪問法國,期間曾順道參觀即將除役的克里孟梭號;當時外界便猜測中國打算購買這艘航空母艦,然而由於西方從 1989年 天安門事件後對中國實施的武器禁運依然有效,因此這艘航空母艦不可能交給中國;另外,由於克里孟梭號的設計已經老舊,只能操作1960年代以前的 老舊艦載機型。因此,中國並未對克里孟梭號顯示太大的興趣,後續連正式洽談動作都沒有。

爾後克里孟梭號在2000年賣給巴西,成為聖保羅號(SÃO Paulo A-12)。部分消息指出,巴西與中國海軍進行相關交流,讓中國海軍人員上艦考察艦上蒸汽彈射器以及艦載機調度運作等等。依照2013 年2月初美國戰略之頁(Strategy Page)網站的文章,大約在2007至2008年,中國與巴西進行了一項關於航空母艦的交易,中國提供此時巴西翻修聖保羅號所需的資金,而巴西則讓中國 海軍上艦實際參觀聖保羅號的操作,尤其是甲板起降運轉、調度、航空管制的技術,對於中國海軍努力籌建的航空母艦能量頗有幫助。
 

4.購入明斯克號、基輔號

在1993年6月30日,資金短缺的俄羅斯海軍將已經無力繼續維持運作的前三艘基輔級航空母艦基輔號(Keiv)、明斯克號(Minsk)與新羅西斯克號(Novorossiysk,中國海軍裝備技術部門曾在1991年派遣代表團參觀該艦)除役。

在1995年,明斯克號與新羅西斯克號(Novorossiysk)一同被售予南韓大宇重工進行拆解(合計價值1300萬美元);大宇重工首先完成新羅西 斯克號的拆除,而明斯克號則停留了較久的時間,一種說法是南韓對該艦進行詳細的研究,作為南韓為來自行發展航空母艦的參考。然而,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 重創南韓經濟,面臨破產的大宇重工只好將明斯克號出售,在1998年由中國德隆國際戰略投資公司以530萬美元購得。由於俄羅斯將兩艘基輔級交給南韓之 前,為了防止南韓與美國取得俄羅斯航艦技術,事先就對兩艦的重要結構與關鍵裝備進行廣泛的破壞與拆除,因此等到明斯克號到中國手中時,也只剩下一個價值不 大的空船殼。明斯克號在1999年8月被拖到廣州文沖造船廠,在此進行整修與改造,成為一個大型軍事主題遊樂園,從2000年5月9日起在深圳大鵬灣開始 營業(由於母公司經營不善,在2004年遭到查封)。

至於基輔級首艦基輔號(Keiv)在1993年6月底除役後,在俄羅斯閒置多年才出售,在2003年被天津天馬拆船公司標得,並由俄羅斯千里迢迢拖回中國 天津港(繞過非洲好望角,經印度洋、麻六甲海峽)。隨後經過中俄一番協商,中國改變了基輔號的用途,改建成一個軍事主題樂園而不是拆解,最後在2004年 5月起在天津開始營運。由於中國千里迢迢從俄羅斯拖回基輔號,又臨時改變用途,雖然最後改建成民間主題樂園,但過程中勢必對其結構進行一番考察。當然,俄 羅斯出售基輔號之前,也已經將艦上拆卸破壞一空。

雖然四艘基輔級航空母艦之中,有兩艘被中國取得,然而與墨爾本號的情況類似,這兩艘航空母艦對中國的價值,頂多僅限於艦體結構層面的考察。

4.購入瓦良格號(遼寧號)

在1997年,屬於香港創律集團的澳門創律旅遊公司與烏克蘭共和國展開交涉,購買前蘇聯時代開工建造、在1992年停工並在最後歸屬烏克蘭、工程進度僅達 68%的第二艘庫茲涅索夫級(Kuznetsov class)航空母艦瓦良格號(Varyag),雙方在1998年以2000萬美元價格成交。經過一番波折之後,中國方面終於在2001年10月將瓦良格 號的船體由黑海拖走,繞非洲大陸南端好望角,在2002年3月底達中國東北的大連港。原本創律旅遊公司宣稱,將會把瓦良格號改裝成一個包含賭場、旅館的大 型海上遊樂設施,然而瓦良格號卻一直停在大連 。

在2004年8月13日,中國總裝備部向中國海軍、船舶重工集團通報,航母工程正式啟動,代號048工程(2004年8月立項),將瓦良格號建造完成 ,型號為「H/JRZ001型航空母艦」(簡稱001型),此案隨後獲得中國國務院和中央軍委批准。

約在2005年起,大連紅旗造船廠開始為瓦良格號進行漫長而徹底的改裝,並很快漆上解放軍海軍的標準塗裝,從2010年開始加裝艦面各項設施、偵測與武器裝 。在2011年8月10日,改裝工作大致完成的瓦良格號展開首度海上測試,在2012年9月25日交付解放軍海軍,成為中國擁有的第一艘航空母艦並命名為遼寧號(舷號16),擔負中國發展航母的相關摸索與試驗工作。

由於另有專文介紹遼寧號,在此不予贅述。

 

中國發展航母的確立與進展

隨著中國隨改革開放以來的綜合國力崛起,中國意圖發揮更大的綜合影響力,已經成了整體戰略發展的趨勢;在此情況下,組建航空母艦作為國力象徵與實力投射工具,成為一種必然趨勢 。尤其是鄰近的日本、韓國也在2000年代陸續推出採用全通甲板構型的直升機母艦(分別是獨島級與日向級),如果中國沒有推出類似的航母型艦艇,面子上似乎掛不住。

從1980到1990年代,中國陸續向澳洲、俄羅斯購入報廢的航空母艦(見下文),在拆解前進行研究;在2000年代,中國取得前蘇聯時代未完工的瓦良格 號(Varyag)航空母艦進行大規模改建;然而,直到2003年9月,即將卸任的江澤民主席視察瓦良 格號,才正式所做出的將半成品狀態的瓦良格號建成,隨後中國軍方乘勝追擊,立即組織相關單位進行發展航母的綜合論證,並提出航母總體規劃設想,針對航母運用、艦載機、人員訓練等各項相關配套領域進行整體性的發展。

中國在1990年代末期從烏克蘭取得俄羅斯SU-33艦載戰鬥機在開發時代的T-10K原型機,並從2000年代開始進 行逆向工程,稱為殲-15(J-15)艦載戰鬥機,堪稱中國版SU-33,2009年8月首度試飛 。依照加拿大漢和防務評論在2000年代的追蹤報導,中國在2000年代中期開始期,多次參訪烏克蘭境內位於克里米亞半島、前蘇聯時代遺留的「海軍艦載機 飛行員訓練中心」(NITKA,蘇聯解體後仍為俄羅斯艦載機隊的主要訓練基地,直到2012年俄羅斯自建的地面設施完成為止),甚至在2000年代末期向 烏克蘭爭取使用該基地(因為俄羅斯海軍航空隊即將退出),由烏克蘭代訓中國艦載機飛行員。

在2003年9月至10月,中國海軍、船舶重工集團、航空一集團等相關單位在北京開會,討論發展航空母艦的綜合論證,並在會議中提出了發展航空母艦的設 想。在2003年11月,中國海軍、船舶重工集團、航空一集團等單位聯合向總裝備部、中國國防科工委提交報告,正式提出 了發展中國航空母艦的綜合論證報告。在2004年6月,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部、總裝備部、國防科工委聯合向中國國務院、中央軍—委提交了中國航空母艦研 製工作的報告,並在2004年8月由中國中央政治局會議正式批准。在2004年8月13日,中國總裝備部向中國海軍、船舶重工集團通報,航母工程正式啟 動,代號048工程(2004年8月立項 ,就是將瓦良格號建造完成) ,型號為「H/JRZ001型航空母艦」(簡稱001型),任命朱 英富為總設計師(先前曾擔任052B/C導彈驅逐艦的總設計師)。2004年10月15日,總裝備部通知解放軍海軍,中國國務院和中央軍委已經批准了中國 發展航空母艦的十六字原則和總體規劃構想。

在2009年10月,中國在武漢設置的模擬瓦良格號航母起降甲板與艦島設施的照片曝光。在2010年3月,西方公布的Google Earth衛星照片顯示,中國在渤海灣興城菊花島上建設一個大型海空綜合基地,包含擁有滑躍起飛台、折流板、著艦攔阻索等航母甲板設備的機場跑道,此外還有一個足供航空母艦停泊的大型深水碼頭;同年8月,Google Earth照片又顯示中國在陝西省閻良機場新造了一條約300公尺的短跑道,跑島末端有一個滑躍起飛台。

在2007年,中國總裝備部科技委員會副主任汪志遠中將在談話中表示:「解放軍將研究如何建造航空母艦,我們要保護我們的海洋利益,航空母艦是必須的」, 隔年又表示「中國自製航母的計畫正在進行,而配套艦載機與護航艦艇的研發則是接近或已經完成」,這堪稱中國官方第一次對外公開承認發展航空母艦的紀錄。在 2011年7月27日,中國國防部在記者會上宣布,正式承認正在研究航空母艦發展的相關問題,並對一艘「廢舊航空母艦」 (即瓦良格號)進行改造,用於「科研試驗和訓練」──這是中國官方首度正式承認將改裝瓦良格號並為中國海軍所用。 此時 ,中國發展航空母艦的意圖已經是眾所周知。

在2012年9月25日,瓦良格號正式交付解放軍海軍,配屬於北海艦隊,命名為遼寧號(16)。 在2013年5月10日,中國第一個配合航空母艦的艦載機航空兵單位正式成立,意味中國發展航母兵力邁入新的里程碑;此單位由艦載機飛行部隊、機務保障部隊等組成,下轄艦載戰鬥機、教練機以及反潛、救生、警戒等數種艦載直升機。

 

「滑躍」與「彈射」

在攸關航母戰力的艦載機形式上,目前只有美國在開發屬於21世紀的垂直/短場起降戰鬥機(即F-35B),而上一代西方唯一的STOVL艦載機種。考量到STOVL機種的技術複雜而困難, 但速度、航程與籌載等關鍵作戰性能往往遜於傳統起降艦載機,中國不會優先發展這一類作戰飛機,其航空母艦勢必使用傳統式的固定翼作戰飛機。

操作傳統起降固定翼機時,彈射器是不可 或缺的關鍵技術。彈射器由英國皇家海軍首創,而在1970年代以後,全世界只有美國設計與製造供航空母艦使用的蒸汽彈射器;以尼米茲級 航空母艦的C-13-1彈射器為例,能在90公尺的距離上,將一架七萬磅級重型戰鬥機以150節的速度彈射升空, 而且作戰顛峰期每天要起飛100架次以 上,期間彈射器的管路與機械部件承受巨大的機械壓力,需要 優良的材料工藝與設計水平 ;而美國以外其他少數操作傳統起降航母的國家,目前都無法造出可靠的彈射器 。至於美國在2000年代開發、準備用於新一代福特級(Ford class)航空母艦的電磁彈射器,由於在彈射時期需要極強大的電力供應 (關係到船艦電力供應與輸配店、瞬間強大的電能儲蓄與釋放等),同時又要有精確可靠的電力控制 ,需要同時整合強電磁脈衝產生器、強力電能儲能器、大型變頻功率調節器等高端電器設備,許多技術門檻比蒸汽彈射器更高。

如果不倚賴彈射器,傳統起降艦載機只能仰賴艦艏滑躍甲板來起飛,然而這種方式 會限制艦載機的起飛重量(牽涉到載油量與武器籌載量)與航程,降低了作戰性能;依照實際操作經驗,SU-33以175m左右的滑躍跑道起飛,仍然有外載不足的情況 ;理論上俄羅斯庫茲涅索夫號航空母艦起飛跑道最大距離為195m(第三起飛點),能讓SU-33在負載13.3噸、起飛重量達31.8噸的情況起飛,An-74短場起降運輸機也曾在庫茲涅索夫號第三起飛 點做過一次起飛測試;但使用第三起飛點就會攔腰截斷降落區,使用時完全不能進行著艦相關作業,因此在作戰中並不實用。更重要的是,相較於能將飛機帶到額定速率的彈射器, 滑躍升空的情況將更多程度地取決於駕駛員技術、發動機狀況以及當時大氣的情況;唯有發動機狀況良好且飛行員臨場表現佳,才能產生足夠的推力與升力,讓重籌載戰機以 滑躍方式升空。庫茲涅索夫號測試重掛載SU-33升空,只是一項實驗,而並非所有飛行員都具備試飛員般在極端狀況下操作飛機的技術,連續值勤造成的疲勞也會影響飛行員的表現與專注力;而長時間連續使用後推力難免下降的發動機,也不一定能提供滿載 滑躍升空所需的最大推力。 反觀以美製蒸氣彈射器為例,原始設計可以彈射高於實際起飛重量的艦載機,因此艦載機即使一定程度的超載都還是能彈射升空;例如美國海軍超載20%的F/A-18E仍能彈射升空,換作滑躍起飛就絕不可能。

除此之外,滑躍起飛的航空母艦,整個甲板運作調度以及戰機升空的速度先天就受到限制。美國九萬噸級以上的超級航空母艦,安裝多達四具蒸汽彈射器,四架飛機 能在30秒內由各彈射器輪流彈射升空,在其他彈射器彈射的期間,已經彈射的彈射器就可以 填充蒸氣、讓梭車復位,讓下一架飛機就位,縮短每波彈射之間的空檔 (由於美國超級航母的甲板面積大,用來做為地面調度滑行的空間充裕,也是作業速度快的重要原因) 。如果艦載機隊不能很快地彈射升空,則先升空的戰機將被迫花更多時間在艦隊上空盤旋等待編隊,消耗更多寶貴的燃料而降低了作戰半徑;如果要為先升空的飛機 補充燃料,又要額外派遣加油機升空,進一步拖慢任務機群升空集結的速度 。四萬噸級的法國戴高樂號核子動力航空母艦,裝置兩個蒸汽彈射器,讓兩架飛機 能連續彈射。而採用滑躍起飛的遼寧號設有兩條飛機起飛跑道(都通過艦首滑跳台起飛),理論上能發揮類似雙彈射器航母的效率。不過,相較於彈射器,滑躍起飛 所需的距離較長;傾斜14度的滑躍甲板能的跑道可節省40%的起飛距離,但蒸氣彈射器能節省80%;美國C-13蒸汽彈射器的軌道行程約95公尺,在這個距離內可讓重型預 警機和滿載的攻擊機升空,而 庫茲涅索夫號/遼寧號讓高性能戰鬥機升空的滑躍跑道就長達105公尺, 而唯一一個可讓滿載油彈的戰機起飛的位置更長達195m,深入了斜角甲板的降落區(一但使用就只能暫停降落作業)。由於滑行所需的距離長,滑躍起飛的航空 母艦往往只能讓飛機從艦島後方進入起飛位置就位,降低了起飛調度的速率,而美國、法國的彈射器航空母艦,能讓飛機從艦島前方與後方就位 ,加快了甲板調度速率。此外,採用 滑躍起飛的航空母艦(包括庫茲涅索夫級)的整個艦首都被傾斜的滑躍台佔據,艦首兩側無法用來停放飛機 ,相較於彈射起飛的航母(整個甲板都是平面),減少了可以用來整備或調度飛機的甲板面積,連帶影響整個飛行甲板的運用。更重要的是,相較於能將飛機帶到額 定速率的彈射器,滑跳升空的情況將更多程度地取決於駕駛員技術、發動機狀況以及當時大氣的情況。

 總之,對於大型航母,靠著多部彈射器同時作業連續彈射升空,以及藉由彈射器而節省的滑行空間(意味更高的甲板調度效率),整體起飛效率明顯滑躍型航母。從1989年1月展開的「891項目」航母預研計畫起,中國海軍就以彈射起飛、攔阻索構型的航母為發展目標;當1992年中國開始向烏克蘭洽商關於購買瓦良格號航母的事宜時,中國海軍高層仍認為採用滑躍起飛的瓦良格號構型不合中國需求。直到後來1995年「891工程」下馬以及隨後局勢演變,中國才下定決心取得瓦良格號,並在2004年正式決議將瓦良格號建成,成為中國海軍發展航母的「兩個過程、三個階段」的第一步(見下文);之後,才繼續推出中國國產的彈射起飛航母。

 

烏克蘭的角色

在整個中國建立航空母艦體系(包含航母設計、艦載機、訓練體系等)的過程中,烏克蘭無疑扮演了相當重要的角色。雖然烏克蘭本身沒有操作航空母艦,也無法提 供關於航空母艦與艦載機的完整相關技術,然而在過去前蘇聯軍備發展當中,烏克蘭正好扮演其中的關鍵要角,前蘇聯所有航空母艦(包含中國大力整修的瓦良格 號)都由烏克蘭境內的尼古拉耶夫南方船廠建造,而為了配合操作傳統起降艦載機而成立的NITKA艦載機飛行員訓練中心也設置在烏克蘭,因此烏克蘭仍向中國 提供了不少發展航空母艦的重要環節。就烏克蘭的軍工產業而言,烏克蘭將注定無法由本國繼續完工的瓦良格號艦體脫手給中國後,還靠著之後對中方輸出航空母艦的部分設備、技術,再加上中國與烏克蘭在軍工牽線合作的其他項目,堪稱從中獲利不少。

在1990年代俄羅斯、烏克蘭都面臨嚴重的經濟困境,大量前蘇聯時代的軍工技術人員流失,其中不少被中國聘用來發展國防工業。依照加拿大漢和防務評論的報 導,中國在2000年代後期從烏克蘭聘請若干曾在尼古拉耶夫南方造船廠工作的資深技術專家與熟練工人(應該已經退休),並陸續進駐中國在2000年代後期 全新建造、擁有世界級規模的長興島造船基地(被認為最有可能建造中國第一代國產航母的廠區之一)。而根據加拿大漢和防務評論在 2010年底的透露,烏克蘭已經與中國哈爾濱鍋爐廠展開合作,協助生產大型軍艦用蒸汽鍋爐與渦輪系統,作為中國國產航空母艦的動力系統。

除此之外,從1990年代末以來,中國也透過烏克蘭,陸續獲得關於SU-33戰鬥機的參考實體(T-10K原型機)與部分技術文件,作為自行仿製殲15艦載戰鬥機的基礎。 而在2000年代,中國不僅在烏克蘭協助下對NITKA的基地設施進行研究,作為本身建造航母訓練設施的參考,中國方面也多次與烏克蘭協商,希望能由烏克 蘭相關單位代訓中國航母艦載機飛行員,並提供其他相關的必要訓練。

日後資料顯示,中國方面從烏克蘭引進軍工、造艦等人才的深度與廣度都相當可觀;許多高階人才是成團隊地引進,而且不少人才都直接攜帶具體的設計圖紙、資料來到中國,對於中國整修瓦良格號、參考T-10K原型機製造殲15戰機等工作都有很大的幫助。而這些資深高階人才來到中國,也連帶使中國有更多機會延攬這些「大師」所帶出的學生;烏克蘭的軍工人才不僅幫助中國完成某些特定的軍工計畫,他們帶來的技術與管理經驗,也有助於中國本身軍工人才、團隊的成長。

例如,在2014年9月,中國山東青島成立「青島中烏特種船舶研究設計院有限公司」;這是一個以青島市政府、山東省科學院為共建單位,烏克蘭的黑海船舶設計結構局為合作單位,山東省科學院海洋儀器儀表研究所為依托單位的特種船舶研究設計專業機構。中烏特種船舶研究設計院以成團隊的方式引進烏克蘭船舶設計專家,並大力引進中國國內船舶設計人才,透過從烏克蘭引進船舶設計先進技術與成套資料,建設青島市特種船舶研究設計公共研發平台。成立時,中烏特種船舶研究設計院延攬了30名烏克蘭船舶研究設計專家,包括曾任烏克蘭黑海造船廠(就是瓦良格號的原建造廠商)的航母裝備總設計師/設計局主任巴比奇.瓦列里(Valery Babich,曾參與前蘇聯所有建造過的載機巡洋艦的工程,包括莫斯科級、基輔級以及庫茲涅索夫級,自然也包括瓦良格號,甚至曾參與過1970年代規劃、未能實現的Project 1160/1153 Orel核子動力傳統起降大型航母計畫;巴比奇.瓦列里在2014年之前就被山東省科學院海洋儀器儀表研究所聘用)、黑海船舶設計結構局的前局長以及首席工程師等。依照烏特種船舶研究設計院有限公司的公開網站,該公司公司業務主要包括「特種船舶船型設計、特種船舶及海洋工程裝備關鍵技術裝備研發等,具備海監船、科考船、氣墊船、極區運輸船、破冰船、滾裝船、海洋工程船等的設計能力,目前公司正承擔海監船、科考船等船型」等設計工作,但咸信這些成團隊引進的烏克蘭專家對於中國軍艦設計、尤其是航空母艦事業,都有直接與間接的幫助。

 

中國第一代航母(遼寧號)

由於遼寧號是解放軍海軍擁有的第一艘航空母艦,而且中國對航母、艦載機設計的第一波有系統密集研究,完全圍繞著遼寧號,包括遼寧號本身的修復工程、在武漢仿照遼寧號甲板與上層建築修建地面模擬設施(詳見 遼寧號一文),以及仿製俄羅斯用於庫茲涅索夫號的Su-33艦載戰鬥機( 即殲-15)等等;因此,遼寧號的格局與定位,將是中國組建航母戰鬥群兵力的重要指標。

由於遼寧號的結構設計已定,中國不可能在艦上加裝蒸汽彈射器;而中國也無法從烏克蘭取得完整的蒸汽彈射器技術,雖然前蘇聯時代曾在烏克蘭NITKA艦載機 訓練中心設置實驗性的彈射器(準備裝在烏里楊諾夫斯克級核子動力航母上),不過蘇聯解體後就沒有繼續開發與使用,技術也完全不在烏克蘭手中。2010年 在Google Earth衛星照片曝光的中國興城菊花島與陝西航母訓練設施都顯示滑躍甲板的特徵,加上殲-15戰鬥機測試作業也是進行滑躍起飛,因此中國海軍第 一代航母艦載機隊 以滑躍起飛來「起家」。除了模仿Su-33的殲-15戰鬥機之外,中國在2006年底也從俄羅斯購買一批改裝自Ka-27的Ka-31預警直升機(在機腹 設置一個旋轉雷達天線),勢必成為中國航母的第一代預警機種;雖然艦載預警直升機的巡邏範圍、速度與高度都遠遠不及傳統固定翼預警機,但畢竟是沒有彈射器 情況下的唯一可用替代品 。反潛方面,中國航母的第一代空中反潛配置也勢必比照俄羅斯庫茲涅索夫號,使用中國已經擁有的Ka-27反潛直機隊。 依照中國海軍對遼寧號的艦載機作業指標,每兩架次之間的起飛間隔不超過一分鐘。

依照俄羅斯庫茲涅索夫級的編制,大約能攜帶40到50架各式艦載固定翼/旋翼機,其中固定翼艦載機編制在25架以內,下甲板機庫最多大約可容納22架Su -33艦載機;因此,估計經由中國修復後的 遼寧號,艦載固定翼戰鬥/攻擊機的標準編制在25架以內, 而最大極限應該在40架以內(部分必須停放於甲板上),作戰前期每日出勤架次應介於30到60架左右;而隨後中國自行建造的第一艘航空母艦,應該也屬於類 似的等級。原則上,這樣的兵力可能勉強同時擔負艦隊防空與攻擊任務,或者每次機隊專心擔負攻擊或防禦之中的一項任務,而將另一項交給周邊的水面護航艦艇。 為了彌補現階段沒有適當固定翼預警機的問題,第一代的中國航母可能必須比照英國特遣艦隊在福島戰爭時的配置,在艦隊前方 部署雷達哨戒艦來增加預警距離,不過這會增加雷達哨戒艦艇遭襲擊而折損的機會;然而,與英國特遣艦隊遠征 福克蘭不同的是,中國航母的主要作業範圍在鄰近中國的水域,在許多情況下(例如攻打鄰近大陸東岸的台灣),中國航母能獲得 本土空軍、海軍航空隊的各項支源,包含情報偵蒐、作戰支援等等,可 一定程度舒緩本身沒有良好預警機的缺憾。

關於配合航空母艦的護航艦艇與後勤支援艦艇方面,中國在2000年代初期推出了兩艘配備相控陣雷達、垂直發射防空導彈的052C導彈驅逐艦,並在2000年代完成了燃氣渦輪的國產化,在2010年底被發現開始成批建造 ,接著2012年又出現進一步改進的052D(艦體載台不變),這顯示中國已經能建造航母編隊所需的高性能區域防空艦艇 。在2014年底,中國開工體型更大的055型萬噸級防空驅逐艦,首艦在2017年中下水。

此外,中國也在2000年代建造了第一種現代化的國產綜合油彈補給艦(兩艘福池級),並累積不少遠洋操作經驗 。然而,航空母艦戰鬥群需要極為大量的燃料與物資彈藥補給,除了航母艦載機隊的補給需求外,航空母艦本身與護航艦艇的燃料消耗量也十分驚人(由於短期內中 國建造核子動力航母的可能性不高,只能使用傳統動力,對燃油補給的依賴將更為殷切),以中國在2010年擁有的補給艦數量, 顯然不足以滿足航母編隊的需求。因此,中國進而建造更大型、更快速的901型綜合補給艦來配合航母戰鬥群的活動,首艦在2015年12月下水。

中國國產航母開發工作

依照日後消息,中國在2004年正式啟動航空母艦的系統工程時,打算分為兩個過程、三個階段來實施。兩個過程就是先以從烏克蘭購入的瓦良格號航母為基礎進行改裝,從中獲取各項工程與操作經驗,再研製國產航母。而三階段實施的第一階段是改裝並續建瓦良格號航母,通過改建、全面使用中國國產化設備,使瓦良格號成為中國第一艘航母,而這個目標在瓦良格號於2012年9月交付中國海軍並命名為遼寧號而完成;第二階段是設計並建造常規動力的國產航母,實現彈射起飛以及固定翼預警機上艦,主要技術重點是大功率蒸汽推進系統、彈射器裝置(一開始打算使用蒸汽彈射)和綜合電子信息集成技術,相關技術難點在2010年代下半已經全部突破;而第三階段就是研製彈射起飛的核子動力航空母艦。

而到在2008年,針對中國周邊海洋局勢日益復雜以及中國海外經濟活動大增的現實狀況,必須加快建設中國海軍作戰能力;為此,中央軍委決定以瓦良格號航母為藍本,再發展一型滑躍起飛航空母艦,使之能盡快服役、與遼寧號形成「雙航母」的基本體制,其中一艘進廠維修時仍有一艘維持值勤。因此,這艘臨時插入的滑躍起飛航母,成為中國第一艘國產航母;早期資料指出其型號為H/JRZ 001A,簡稱001A(遼寧號的型號簡稱是001),不過2017年8月中旬透露的資料顯示其型號為002型。002型的蒸氣推進系統的設計在2009年完成,計畫約在2011年正式立項;由於主要設計與尺度沿用遼寧號,只花了三年就完成設計工作並展開建造,其建造的畫面在2015年首度於網路上曝光,在2017年中旬下水,2019年交付中國海軍。002型是以遼寧號的設計為基礎改良而來,在沿用遼寧艦外部線型的情況下盡量進行優化,內部艙室與細部設計從頭來過,對瓦良格號原始設計一些難以更動的固有缺陷(如損管生存、飛機調度方面)進行改進,改用中國國產蒸氣渦輪推進系統(性能比原本遼寧號的更好),同時也大幅度提高電子信息化水平(相關電子信息綜合集成技術首先用於055型萬噸導彈驅逐艦上)。因此,002型的整體作戰能力超過遼寧號。

彈射型航母方面,中國海軍在2005年批準發展蒸氣彈射器,到2011年時完成樣機實驗與試製,但相關工作尚未全部完成;而電磁彈射器在2011年下半立項 。 依照後續的消息,中國第二艘國產航母(最初資料指出是H/JRZ 002型,簡稱002型,然而實際上應為003型)是第一艘配備彈射器的蒸氣推進航母,2011年12月完成立項報告與初步總體方案設計並立項,設計研發工作始於2012年左右;在2009年,中國海軍司令員吳勝利上將前往上海考察後,決定首艘彈射型航母在上海造船廠建造。003的整體設計與遼寧號有很大的不同,包括使用蒸氣彈射器、能起降固定翼預警機、配備大量使用新信息技術的綜合新型指管通情等電子系統等,推進系統功率約 50000軸馬力級, 規劃的正常排水量估計約68000噸級(爾後有說法是80000噸以上)。不過在2017年7月,消息傳出中國當局似乎在慎重考慮修改已經工作了數年的003型航母設計工作,直接改用電磁彈射器,這顯示中國電磁彈射器的測試進度似乎相當理想。

在2018年2月27日,中國中船重工官網發布一篇文章提到:「以構建中國特色海上現代作戰體系為牽引,加快實現核動力航母、新型核潛艇、安靜型潛艇、水下無人智能對抗體系、水下立體攻防體系和海戰場綜合電子信息系統等攻關突破,增強基於網絡信息體系的聯合作戰能力、全域作戰能力,為海軍2025年實現走向深藍遠海的戰略轉型提供高質量武器裝備」;這應該是中國方面第一次證實正在發展核子動力航空母艦。依照部份消息,中國海軍在建造改良自瓦良格號的002型滑躍起飛航母(在2017年下水)、兩艘彈射型常規動力航母(003型)之後,接下來就會建造核子動力彈射型航母。實際上,在2016年,中國核潛艇重要設計單位──中船重工719所就成立了海洋核動力平台研究室,並在2017年年底於上海舉辦的2017中國國際海事展中展出了4種核動力平台及船舶概念。

艦載機方面,依照「中國航空母艦發展綱要」中對於彈射型航空母艦的規劃,一開始打算裝備全新設計、擁有隱身特徵與先進技術的第四代戰鬥機,而且中國海軍在 航母發展概念研究初期(不晚於2008年)就曾接觸為中國空軍研製殲20隱身戰機的成都飛機公司接觸,爾後也參觀過瀋陽飛機公司自費研製的FC-31隱身 戰機設計。不過依照後來的發展趨勢,中國第一種實用化的彈射型艦載戰鬥機還是仿自SU-33的殲-15的彈射型;而在後續的發展計畫中,中國勢必以殲20與F31等隱身戰機為基礎,發展新一代的第四代艦載隱身戰機。 

 

中國航母可能部署區域

如同前述,中國在沿海地緣上,從東部到南方水域,都被西太平洋第一島鏈包圍,且島鏈上各據點不是被美國或美國盟友經營(如日本、琉球、新加坡等),就是在其他有潛在敵意 或領土紛爭的鄰國勢力範圍 (如越南、馬來西亞等)。因此,在21世紀初期,中國海軍的勢力範圍,只能侷限於第一島鏈以內 ;雖然中國艦隊與潛艦在2000年代開始突破第一島鏈進行遠航或訓練,乃至於抵達第二島鏈,但這也僅限於承平時期的無害通過,其過程完全在美日兩國的嚴密監控之下 ,而且通過第一島鏈的中國水面艦艇、潛艦得不到來自本土的空中支援。

由於東海離美、日勢力最接近, 不僅有強大的美國海軍與日本海上自衛隊艦艇嚴陣以待,整個海面也被美國與日本的P-3C巡邏機嚴密監控,中國海軍 艦隊只要離港進入這片海域,就會遭到美、日的全面追蹤監視。因此,將東海、黃海當作中國航母的主要活動範圍,顯然不是理想之舉。

相形之下,相對寬廣、水域較深的南海,距離美、日主要海空基地與例行空中巡邏範圍較遠(冷戰時代美軍曾在菲律賓蘇比克灣與克拉克空軍基地駐軍,1989年 被菲律賓逐出 ,導致在南海出現一個漏洞),\似乎比東海、黃海適合部署航空母艦。除此之外,如將航空母艦部署在南海,向北可對台灣進行威懾,向南則可將中國海軍實力延 伸到有島嶼、海域爭議的南沙群島,對涉及南海島嶼紛爭的越南、馬來西亞等國形成壓力,而這些東協國家的海空實力遠不及美日同盟。因此就地緣上,南海似乎是 目前最適合中國航母活動的海域。 當然,如過解放軍海軍建造不只一艘航空母艦,很可能將維持南海與東海各部署至少一艘的戰略格局。

在2000年代,無論是海空軍力活動、海洋探勘研究以及基地建設,都能明顯察覺中國大力經營南海戰場的企圖。西方情報界已經證實,中國在2000年代大幅 擴建強化了中國東南部海南島的海空基地設施,包含機場、洞庫式潛艦停泊設施以及寬闊的深水碼頭,已成為南海艦隊水面艦艇、潛艦與海軍航空兵的重地,未來也 極可能成為航空母艦的主要駐地。

此外,從2010年代起,隨著中國海軍編隊前往亞丁灣執行護航、潛艦出沒印度洋等都逐漸形成常態,因此中國航母未來也很有可能進印度洋;然而,航母編隊目標龐大顯著,勢必引起周邊印度以及美國和其盟邦的高度關切, 而且任何船艦編隊從東方進入印度洋的孔道麻六甲海峽,也掌握在與中國敵對的國家手中。而如果中國能在印度洋取得良好的軍事支撐點,將使部署航空母艦的可行性大幅增加。

 

航空母艦的攻守態勢

以本質觀之,航空母艦就是一座能在海上自由機動的機場;一般空軍基地由於不能移動位置,其打擊範圍便限制在該基地起飛的機隊作戰半徑,以基地為圓心所畫出 的範圍。而航空母艦則能自由移動到需要投射武力的地點,對遠離本國的敵方海上艦隊或敵國境內遂行任務或投射武力,這就是航空母艦相較於陸基軍機的最大價 值。對於必須能在世界上絕大多數沿海地區投射武力、戰勝任何敵國艦隊的美國海軍,或者如英國擁有本土以外數千公里的屬地需要保護,就非常需要航空母艦的機 動投射能力。

在作戰層面,航空母艦的艦載機隊可提供強大的攻防能力與空域掌握能力,使整支艦隊的戰鬥力倍增;然而,航空母艦本身目標龐大,又需要暴露大面積的甲板空間 來供艦載機隊起降操作,自然也是敵方海空勢力打擊的重點。航空母艦在寬闊洋面、遠離敵國領土基地作戰時,對手需要一支擁有相當實力的遠洋海空實力(包含 具有遠洋作戰能力的航空母艦、大型艦隊、核能潛艦、長程飛機等)才能與之交戰抗衡;當敵方 機隊與艦隊從海面上空來襲時,航空母艦的警戒機隊也能獲得較充足的預警應變時間,此時除了敵方潛艦之外,航母編隊必較不容易遭到突如其來的暗算。

然而,當航空母艦接近敵國海岸時,等於進入敵國本土 空軍、水面艦隊與岸防單位的作戰範圍,縱使敵國沒有在大洋上威脅航空母艦的能力,到了這個階段也可以開始朝航空母艦發起進攻;當航空母艦越靠近陸地,防守 方享沿岸島嶼地形依托等「主場優勢」就越為明顯,例如其海空兵力可藉由沿岸地形或島嶼掩護而突然冒出,壓縮航母編隊的反應時間。除此之外,由於近海水域較 淺,聲學環境干擾極大,非常不利於反潛作業,加上離守方港口基地較近,遂成為守方柴電潛艦的良好伏擊區域 ;在遼闊大洋上,行動力有限的柴電潛艦很難有機會攻擊能快速機動的航母編隊,但是當攻方航空母艦靠近沿海時,受到沿海地形(如島嶼、海峽等)限制,經常必 須通過某些 特定孔道,而柴電潛艦就可以潛伏在此處等待機會,對敵方任何水面編隊造成莫大威脅。 誠然,航母戰鬥群可以依靠本身攻防能力來壓制敵方海空兵力,然而由於航母高價值而衍生出的高風險,使得運用時的顧忌增加。 總之,航空母艦對敵國國土作戰時,可能遭受的威脅遠比在大洋中複雜。

綜觀二次大戰結束以來的戰史,美國航空母艦介入的對地武力投射,從冷戰時代的韓戰、越戰、美利衝突、波灣油輪戰,到冷戰結束後的兩次波灣戰爭、科索沃衝 突、對阿富汗的持久自由作戰等,美國航母戰鬥群的對手都是只有二至三流海空戰力水平、完全無力在海上威脅美國艦隊的國家, 因此航母本身幾乎沒有遭到反擊的顧慮;然而,冷戰時代面對擁有世界一流空中、水面與水下遠程反艦打擊能力的前蘇聯,美國恐怕不敢在開戰初期就讓身價昂貴的 超級航母編隊接近戒備森嚴的蘇聯領土,以免遭到全部配備長程反艦 導彈的蘇聯陸基轟炸機、水面艦隊與潛艦以逸待勞的反擊。事實上,美國海軍在冷戰時代最能接近蘇聯國土作業的,唯有隱密性高的核能潛艦部隊,利用魚雷、反艦 導彈等攻擊蘇聯潛艦與水面艦隊,爾後又配備戰斧巡航 導彈來攻擊敵國地面目標。在戰爭爆發初期,最先最接近蘇聯本土的美國海軍艦艇,將會是核能潛艦,而不是目標顯著的航空母艦;除非核能潛艦、戰略轟炸機等先 遣武力有效軟化蘇聯的海空防衛體系, 否則美國航母戰鬥群不會便貿然接近蘇聯水域。而在1982年英阿福島戰爭中,英國 皇家海軍已經失去了過去能搭載F-4幽靈式、加勒比海盜式等長程超音速重型艦載機的艦隊型航空母艦,只能派出兩艘搭載次音速海獵鷹STOVL戰機的輕型航 空母艦 ,海獵鷹的航速、爬升率與作戰半徑完全無法勝任掩護掩護前方艦隊與登陸作戰的任務,無法及時攔截阿根廷空軍對福克蘭周邊英軍艦艇的炸射(最多只能在阿根廷 機群完成攻擊返航途中加以攔截),導致戰爭期間英國遠征艦隊蒙受相當的損失。然而,由於阿根廷作戰準備不足,空軍戰機只能由本土機場起飛,在福島上空的滯 留時間有限,使作戰能力大打折扣。雖然過程無法完美,英國還是靠著兩艘輕型航母提供艦隊防空掩護以及對登陸部隊實施支援,完成了千里遠征、收復福島的壯 舉。另外,在1971年第三次印巴戰爭之中,印度雖然只有一艘輕型航空母艦維克蘭特號(INS Vikrant R-11),但由於巴基斯坦海軍力量孱弱,幾乎無力威脅印度海軍,因此維克蘭特號在戰爭中十分活躍,有效封鎖巴基斯坦各大主要港口與海上航路,擊沈數十艘巴基斯坦商船,也讓來自於東巴基斯坦(後來獨立為孟加拉)的地面部隊沒了退路,加速其戰敗投降。

由以上可知,航空母艦的作戰運用情況與,與航母本身實力和戰場態勢有很大的關連。如果敵國本土的海空防衛能力不足以威脅航母編隊,航母就能恣意地接近敵國 陸地,讓地面目標進入艦載機作戰半徑;反之,如果本土擁有足夠的整體海、空防禦能力,就會讓敵方在派遣航空母艦接近陸地前三思而後行, 其實這也是中國在可能攻台戰事中考量到防阻美、日勢力介入的「反進入」的先決條件 (1996年台海導彈危機時,解放軍不具備這種實力,因而遭到美國航母戰鬥群與周邊兵力的壓制)。

中國航母的可能對手

綜合以上關於航空母艦運用交戰的分析,再考量中國的國情與地緣環境,中國航母編隊成軍以後的任務與定位,肯定與美國或英國航母在遠離國土的地球另一端干預地區形勢或捍衛領土利益的模式,有著很大的不同。首先,中國沒有遠在海外的 大型軍事基地能支持遠洋艦隊進行作戰,而鄰近本國的海域則被一條掌握在世界最強海權與周邊國家手中的「第一島鏈」牢牢封鎖,中短期內中國海軍只能設法將勢力範圍推進到第一島鏈,而無論是 進入第二島鏈或印度洋, 暫時仍是不切實際的夢想。

在此情況下,起碼到2020年代,中國航空母艦會在一片不算遼闊、不離開本國太遠的海域作業,而且一出海就面臨一連串美國與日本的海空據點 ,依托在這些據點的是世界最先進的軍事力量,無論是情報蒐集、戰場監視、海空與水下武力都屬於頂級,都能隨時對進入黃海、東海活動的中國航母進行嚴密監控與打擊。反觀美國航母戰鬥群本身實力堅強 (一艘美國超級航母就擁有相等甚至超過一個地面大型空軍基地的作戰能力,其他國家的航母難以望其項背),更擁有美國遍布全球的 海外戰略據點、駐軍以及全球監視情資網路支援,得以在世界各大洋自由行動,並主動遂行各種作戰任務 ;在大洋上,僅有極少數世界一流的遠洋海、空強權才能對美國航母戰鬥群產生有效威脅(僅有前蘇聯曾達到這種水平)。

由於缺乏海外基地,將來中國航母若要 離開中國鄰海,萬里航行到遙遠異地,恐怕也只是配合跨國的可能軍事或人道維和行動,或者是純粹的親善友好、展示國旗的非作戰性質遠航;但是依照現階段中國 對軍事主力較為低調隱誨,以及「國之重器不可輕易示人」的作風,除非中國戰略形勢與對外態度又有明顯變化,短期內這兩種可能性似乎不高。因此,可以推測中 國航母 形成戰鬥力的前期,主要的活動範圍是各個鄰近中國的周邊水域,發揮的作用與使命也與中國在地緣上的戰略有關,而不是全球層面(依照當年劉華清的戰略理論, 如果將來解放軍能發展至全球規模,也是在2050年以後的事)。

 在角色方面,考量到中國海軍面臨美國西太平洋上的強大空中與水下壓力,加上中國現階段沒有維護海外利益以及海外武力投射的需求,因此中國第一 批航空母艦的主要任務,顯然將是用來 強化中國海軍在既有作戰水域之中遂行正規艦隊作戰(包括航空、水面與潛艦作戰等)的整體戰力,與當年前蘇聯海軍高西可夫上將規劃中的蘇聯航母角色相當。有 了航空母艦支援,中國水面艦艇即便離開本土空軍的支援範圍,也能從航空母艦獲得空中預警與保護,使得作戰效能和存活率增加。

以下便簡單分析解放軍海軍運用航母時,在第一島鏈以內的各種對手。

1.美國、日本

在地緣戰略的層面,中國航母用來直接與美國、日本抗衡的意義不大,短期內也無法扭轉美、日在此區域的壓倒性海空優勢。如同前述,航母的運用方式往往決定於 敵方力量,而在此一區域美、日力量,無論科技質量與部署態勢,都堪稱全球頂級的海空力量 。美國在日本橫須賀駐紮有第七艦隊司令部以及核子動力航空母艦,並打算在2010年代在太平洋地區部署六個航母戰鬥群;此外,美國還有全世界最先進、最寂 靜的核子動力攻擊/巡航 導彈潛艦部署於此區,從日本本土到沖繩、關島,許多據點都有美國的空軍基地,配備全世界最頂尖的先進機隊。除了美國本身的強大海空兵力外,依附在美日戰略 架構上的日本海上自衛隊,則是西太平洋地區僅次於美國的海上力量;海上自衛隊不僅擁有質量優異的水面護航/反潛艦隊與柴電潛艦部隊,而且在日本各島部署有 全球僅次於美國的龐大洋面巡邏/反潛機隊 ,嚴密監視從西太平洋到黃海、東海的海面與水下情況,並配備反潛武器乃至反艦飛彈,對進入黃海、東海的中國水面艦隊和潛艦造成威脅。整個日本本島到琉球群 島,一路上多個美、日經營的海空基地、早期預警與情報蒐集監聽單位對中國大陸方向嚴陣以待 ,解放軍所有水面艦隊與空中機隊只要接近此海域,都會遭到嚴密監控,隨時都可能挨打。

雖然中國航母的空中力量,結合中國靠近東海的空軍與海軍航空隊陸基航空兵力,勢必會增加美國與日本在東海上的空中壓力,並且威脅到美日的空中偵察、監視活 動(例如日本的反潛機巡邏以及美國飛機的偵察、情報監視任務),然而美日手中能用來壓制中國航母的兵力仍 佔據上風;而且當解放軍海軍採取攻勢、朝著西太平洋方向前進時,也將逐漸遠離中國本土空軍與海軍航空隊可以支援的作戰半徑。每一個美國超級航母戰鬥群的本 身戰力都遠超過第一代中國航母能達到的水平,而且美國如要針對中國航母進行作戰,首先發起攻擊的恐怕是世界上最先進水平的 美國核能攻擊潛艦,美國核能潛艦可透過友軍情報掌握目標顯著的中國航母編隊,憑藉本身優異靜音能力與感測系統接近並以魚雷、反艦飛彈發動奇襲,面臨的風險 似乎比美國自身航空母艦前去接戰更低 ;除了美國潛艦之外,日本海自擁有世界第一流水平的柴電潛艦部隊,同樣配備魚雷與反艦飛彈,能在在狹小而受限的第一島鏈水域守株待兔,對 接近的解放軍航母編隊造成莫大威脅(解放軍任何艦艇編隊欲突破第一島鏈,勢必得經過幾個日本島嶼之間的水道,使柴電潛艦獲得更多伏擊的機會)。 面對美、日的水下力量,中國的整體反潛能力在2010年代仍明顯滯後,無論是艦隊、岸基反潛機、固定監聽與情報分析處理設施等反潛體系建設,都仍遜於同時 期美國、日本在西太平洋的水平 (中國國產的岸基反潛機預計估計在2010年至2020年的10年間形成戰力);除非中國的整體反潛能力有明顯改善,否則中國航空母艦將明顯地受到美、日 潛艦兵力的制約。

因此,即便中國海軍在21世紀前20年開始擁有一至兩艘六萬噸級的中型航空母艦,考量到個體能力與整體系統上,仍無法搖撼美國在西太平洋上的絕對優勢 ,也不足讓中國水面艦隊在作戰時直接挑戰美、日在第一島鏈的勢力 (雖然在東海上中國海軍還可以獲得中國空軍、海軍航空隊的支援,在東海上的作戰中盡量低消美國航空母艦的空中優勢)──除非在更遠的未來,中國與美、日在 西太平洋上的海空實力對比發生明顯的逆轉。而在實際需求上,由於中國在21世紀初期尚無海外據點,而除了平時演訓以及核能潛艦的巡航之外,現階段根本沒有 其他讓中國海軍艦隊將勢力範圍突破第一島鏈的需要。另外,中國並非伊朗、北韓之流,已經是世界上僅次於美國的第二大經濟體,介入全球經濟與生產體系甚深; 雖然中國與美、日處於競爭狀態,但彼此間經貿互動頻繁,而且中國領導階層從1980年代對外接觸以來,多半維持著務實而明理的對外策略方針,對於外交摩擦 保持克制;因此,除非觸及「台灣問題」等中國無法容忍的底線,中國與美日發生武力衝突的可能性甚微,畢竟對中國、美國這樣的世界經濟要角,在大多數情況 下,以武力解決紛爭根本不是選項。

儘管第一代的中國航空母艦還不足以根本扭轉長久以來中國對美國、日本的海空劣勢,然而考量到中國海軍一定程度地繼承前蘇聯以核子動力潛艦(尤其是彈道導彈 潛艦)作為戰略主力的思維,中國航母的出現將可提升中國水面艦隊掩護核能潛艦突破太平洋島鏈的 機率。 在早期,中國海軍那支並不強大的核能攻擊與彈道 導彈潛艦兵力,全都部署於黃海以內的北海艦隊;2000年代以來,中國大力建設海南島基地設施,可部署核子動力彈道導彈潛艦與攻擊 潛艦。如果中國核能潛艦欲突破第一島鏈進入西太平洋,傳統向來由從沖繩本島南、北兩側的海域,或者從南海北部的海域通過;然而琉球群島與其間的各個戰略孔 道都在美、日海空兵力嚴密監視範圍內,包括由日本P-3C反潛巡邏機、水面反潛艦艇、配置長距離拖曳陣列聲納的大型海洋監聽船以及布置在附近海底的固定式 音響監聽設備,而中國核能潛艦的靜音能力還不到世界一流水平,在這片水域出沒極容易被發現與追蹤 ;雖然2000年代中國潛艦也 利用琉球群島南部(宮古島一帶)的孔道穿出,其寬度比沖繩島附近海域更大,而且此一海域有複雜的背景雜音與海水水層可提供掩護,然而到頭來這條路線還是被 美國與日本發現;即便是美日防守相對薄弱的南海,仍然是美國海軍水面艦艇頻繁出沒巡邏的地區,對中國核能潛艦而言仍不夠安全。一旦中國有了航空母艦提供掩 護,中國核子動力攻擊、彈道 導彈潛艦起碼在南海活動就會安全得多,因為中國航空母艦將吸引美國海空兵力的注意,分散了原本可用來搜索中國核能潛艦的力量。一旦中國核能彈道導彈潛艦打 算從 前述海域通過第一島鏈,中國航母編隊可在附近進行掩護,除了牽制美國、日本海空兵力之外,中國航母編隊本身龐大的噪音也可提供核能彈道導彈潛艦一定程度的 遮蔽,增加偷偷溜出第一島鏈的機率。

當然,在2020年代以後,隨著中國航空母艦數量陸續增加、與美國類似的彈射型航母陸續到位,加上整體水面艦隊、潛艦兵力的實力強化,外界推測到2030年代中期,中國與美國在亞洲太平洋地區的軍事實力對比將產生根本性的變化。

2.台灣

「台灣問題」是中國由官方公開表示在必要時,不惜動用武力解決的對象,而位於第一島鏈中央的台灣,地緣上也是解放軍能否突破第一島鏈的重要關鍵。長久以 來,「解放台灣」都是解放軍戰略架構中不可或缺的一環;而在蘇聯解體、北方防務壓力解除後,台灣問題更成為中國國家與軍事戰略發展的核心之一。雖然隨著中 國經濟起飛、兩岸經貿交流日漸頻繁,使得「和平統一」成為 台灣問題的可能選項;然而,「武力解決」始終是中國對台灣問題的終極手段,這個戰略原則在可見的未來都不會動搖。因此,解放軍海軍大力發展的航空母艦,在 「對台攻略」 中勢必佔有重要角色。

美國與台灣之間的「中美共同防禦條約」在1979年美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之後失效,此後至今台灣與美國之間從沒有與美日、美韓類似的緊密軍事合作架 構,或者是任何形式的軍力協同條約 ,台灣本島也沒有美國的駐軍進行協防;而隨著中國綜合國力成長,在世界舞台的份量日重,美國的平時外交政策也日益看重兩國之間的外交關係,進而壓縮美國與 台灣之間的實質交流。因此,萬一台海局勢的終極劇本──由於台灣片面改變現狀而導致中國以武力進犯台灣,美國在第一時間就直接 大規模軍事介入或與台灣軍隊協同作戰的可能性便越來越低,必須有一段外交折衝、內部決策與軍力整備的緩衝時間。這意味著中國有望在台海戰爭爆發之後,可能 在一小段時間 之內,最多只需要應付美軍第一時間能夠投入的牽制兵力(例如駐紮在橫須賀的一個航母戰鬥群,以及數艘核能攻擊潛艦),甚至僅僅需單獨面對台灣的兵力。因此 ,中國必然會爭取在最短時間內獲得決定性的勝利,造成外力難以介入的既成事實,進而達到武力統一台灣的目標。在此前提下,中國的航空母艦有望取得一小段時 間全力對台作戰,加速軟化台灣的海空實力。 到了2010年代,解放軍與台灣軍隊相較,在傳統武器方面大致不存在以往的代差,而兵力數量與持續戰力則由解放軍佔優勢 ,且此一優勢隨著中國積極擴充軍備而日益擴大;而解放軍還擁有彈道導彈等台灣所不具備,也無法有效防範的武器。

台灣擁有相當高密度的空軍戰力與地面防空網,水面艦隊規模在西太平洋也僅次於美國、日本與中國之後,然而台灣本島面積狹小,縱深淺短 ,距離中國大陸很近(最近處僅130公里),並且夾在中國東海、南海艦隊與相關航空勢力之間,中間幾乎不存在其他國家勢力範圍的阻擋(唯從東海方向進逼台 灣時, 必須考慮美國與日本的防空識別區域),因此台灣從南到北完全暴露在中國航空兵力的 直接打擊範圍之中。而台灣海軍的水面艦隊兵力雖頗具規模,但沒有航空打擊兵力來支援水面艦隊空作戰(反觀解放軍海軍擁有一支可觀的海軍航空武力,配備如 SU-30MKK、JH-7等戰鬥轟炸機,能專職支援解放軍海軍作戰並打擊台灣海軍目標) ;此外,開戰後中國在台灣以北與以南都有航空基地可以發動攻擊,而解放軍SU-30等長程打擊機更能繞至台灣東部實施空襲,整個台灣島將面臨各種不同方向 的解放軍空軍襲擊, 屆時台灣空軍將窮於應付本島防空,很難抽出足夠兵力保護海軍艦艇(且台灣空軍沒有空中加油技術,掩護半徑有限)。雖然台灣空軍E-2T空中預警機有 Link-16資料鏈,能為同樣擁有Link-16終端的台灣水面艦艇提供來襲機群情資,但E-2T仍必須優先以本島空防為重, 其本身亦是解放軍空軍優先打擊的目標 ,很難持續為水面艦隊提供有效的早期預警。因此,台灣海軍在開戰後,仍在海面上的艦隊除了寄望陸基防空導彈保護之外,主要只能仰賴自身的偵測與防空實力。

考量到第一代中國航母最可能的任務就是配合艦隊作戰,因此台灣的海軍可能是中國航母的主要目標 。戰爭爆發時,台灣海軍派在海上的艦隊的作用包括作為機動的海上雷達站、海上護航、反潛作戰、阻截中國海軍登陸船團等;而噸位較大的紀德級飛彈驅逐艦還可 在遠離台灣本島的空域提供空中管制,引導台灣空軍戰機作戰。如同前述,擁有航母的艦隊在面對沒有航母的水面艦隊時,多半享有優先發現、優先攻擊的優勢,水 面艦隊光依靠本身的偵測能力,只能被動地接招挨打,因此解放軍海軍如 能利用航空母艦帶來的空中優勢,儘速消滅台灣海軍在外海的水面艦隊,使其無法遂型前述功能;此外,掌握海上戰區制空權的中國航母,也能壓制台灣艦隊的反潛 直昇機 作業,降低其反潛或早期標定等作業的效能,減低中國海軍艦隊的壓力 。此外,由於中國本土航空基地可由北部與南部兩面朝台灣發動空中工事,解放軍航母在台海作戰時,在多數情況下也能獲得本土陸基 飛機與情報上的支援,不僅分散台灣空軍可能用來襲擊航母的攻勢,還能以海、陸協同來夾擊台灣海軍艦隊。誠然,潛艦將是航母在狹窄水域作業時的大敵,然而這 正是台灣海軍的一大罩門;由於外購潛艦的努力長年受挫,台灣海軍到2010年以後,仍然只有兩艘購自荷蘭的柴電潛艦具備作戰能力。

除了用來壓制、消滅台灣海軍的艦隊之外,解放軍航空母艦也可能支援對台灣本島的作戰,例如協助解放軍空軍來壓制台灣空軍與空防、奪取台灣上空的空優,或者 支援對地面目標 ;解放軍航空母艦可以從台灣東部海域發起攻擊,使台灣必須同時面對來自兩個相反軸向的空中攻擊,腹背受敵。不過解放軍航母一旦靠近台灣本島, 遭到台灣空中力量反擊的風險就會提高;此外,在中國開發出實用化的彈射器以前,解放軍航母艦載機的籌載武裝將受到限制,不見得適合執行對地攻擊任務。如果 是支援壓制台灣空防的空優任務,中國航母就必須停留在台灣周邊海域特定區域,比較容易遭到鎖定與反擊。考量到解放軍初期能擁有的航母戰力 相對低於美國航母的等級,而且解放軍空軍本身就有在台灣上空作戰的能力,故解放軍是否應該急著將珍貴的航母與這批能在航母甲板起降的機隊直接投入對台本島 作戰(尤其是在台灣海軍仍保有相當作戰能力的時候),其效益必須經過充分考量;如果不是戰局迫切需要或有明顯效 用,就不一定要這麼做。

除了對付台灣本身軍力之外,解放軍航空母艦也必須擔任中國在攻台期間「反進入」的要角──以現階段 西太平洋局勢觀之,無論反應時間長短,美軍終究介入台海戰事的可能性仍然相當高,而美軍介入戰事最可能出動的兵力則包括航空母艦與核能潛艦;因此,中國如 果要以航母作為攻台戰役的要角,最好需要有複數個航空母艦戰鬥群可以動用,其中一些專門負責進攻,另一些則擔負「反進入」任務 。中國航母執行「反進入」時,將在美、日兵力前往台灣的路上嚴陣以待,監視與阻擋接近台海的美、日海空兵力,而中國航母的艦載機兵力還可對美國、日本的反 潛巡邏或偵察監視飛機進行赫阻。雖然解放軍航母兵力終究難以與美國西太平洋的海空兵力抗衡,然而已經足以增加美、日出兵介入時的顧忌 ,並在一定時間內阻擋美軍對中國攻台部隊的攻擊,爭取一些反應時間。 甚至在「反進入」時,中國可以讓核子動力彈道導彈潛艦當作威懾美國的終極武器,由中國航母編隊掩護核能彈道導彈潛艦突破第一島鏈進入遼闊的太平洋;即便因 此而賠上 航空母艦編隊,只要核能彈道導彈潛艦順利進入太平洋到達可以攻擊美國西岸的距離,美國海軍在太平洋上的活動將遭受很大的牽制, 很可能必須動用大量兵力搜索並摧毀中國 核能彈道導彈潛艦,導致同時間能直接介入台海戰區的兵力減少,如此便可能影響台海戰役的結局。

3.南海區域

在南海方面,如同前述,南海不僅是中國鄰近海域之中,相對最適合航母運作的水域,而且對幾個在南沙群島有領土糾紛的鄰國(越南、馬來西亞等),將形成極大 的威懾。過去由於馬來西亞、越南仗著地利之便(距離南沙群島分別僅320至400公里),使中國無力干涉其在南海活動(南沙群島距離海南島有1500公里 之遙,中間缺乏任何海空基地據點);當時中國 海軍陳舊的艦隊無法在脫離沿岸本國航空保護網的情況下存活,而中國無論陸基飛機作戰半徑或南海艦隊遠洋戰力都不足以到南沙群島海域有效作戰,例如1988 年三月與越南的海戰之後,防空能力孱弱的解放軍艦隊為了防止遭到越南空軍Su-22打擊機的反擊(此處超出解放軍空軍作戰半徑),不得不主動撤退,而讓越 南繼續佔領南沙群島諸多島礁。然而,隨著解放軍海空裝備更新以及海南島加強軍事建設,這種無力的態勢 逐漸轉變;等到解放軍航空母艦形成戰鬥力,將能有效在南沙群島上方空域遂行作業,對越南、馬來西亞等國形成強大威脅。與美、日相較,越南與馬來西亞的海空 軍實力相差甚遠,對解放軍航母編隊的威脅相對較小。不過越南近年也針對中國威脅而積極強化軍事建設,在2000年代後期從俄羅斯購入一批Su-30長程戰 鬥機 以及威力強大的寶石空射超音速反艦導彈,在2010年代初期還從俄羅斯購入六艘配備俱樂部反艦/陸攻導彈的Kilo 636型潛艦(在2011年6月又宣布增購第二批六艘),對抗中國海空實力的意圖十分明顯。

不過,鄰國間基於島嶼歸屬、經濟海域劃分的摩擦並不罕見,在越南近年亦大力發展經濟的情況下,跨國紛爭主要也只能由正常管道進行交涉;由於大陸架劃分係交由聯合國海洋公約組織,短期以內還有模糊與協商空間,因此南沙群島海域爆發大規模武力衝突的可能 性暫時不高。

結語

以目前觀之,中國第一個航母戰鬥群會在2020年之前形成戰鬥力。發展航空母艦必定成為中國海權與戰略發展的一大標誌性事件,在國力象徵與實質戰略上也有著不同凡響的意義。 中國航母勢必會影響既有的西太平洋軍力平衡,尤其是對台海與南海局勢帶來較多的衝擊,並且讓西方所謂「中國威脅論」更有運作的空間;然而,即便中國在2010至2020年代能建立若干個中型航母戰鬥群,仍無法立刻扭轉中國被美日封鎖在西太平洋第一島鏈以內的 大局面,更不可能讓解放軍海軍立刻從現有的區域性格局提升為全球性。在綜合國力對比與整體戰略態勢更進一步改變之前,中國航母並不會立刻扭轉現階段美國、日本在西太平洋上 的強大海空優勢。另外,由於中國過去在航母相關領域(包含航母系統整合、開發彈射器、開發艦載機、飛機起降、航艦甲板運作 、消防損管、戰鬥群協同作戰等等)一片空白,加上難以獲得外來的系統性協助,因此中國從建造出航母、組建機隊與編隊,到能夠有效運作,必須投注大量的資金,並耗費一段不短的時間 ,甚至過程中犧牲若干艦載機飛行員,才有可能達成。

值得玩味的是,面對解放軍發展航母而引來美國媒體一片「中國威脅」論點之中,美國海軍高層對此卻曾發表不同看法:解放軍發展航母顯示中國對外戰略的正常 化,將目光轉向海權(對於有一定國力水平的國家,重視海權發展是天經地義,而且是承平時期的正常活動),而不是集中在用於毀滅性全面戰爭的武器如洲際 導彈或核子動力彈道導彈潛艦(這類武器僅用於世界大戰等級的毀滅性戰爭,在和平時期與有限度區域性戰爭中一無是處 ,反觀航空母艦在承平時期還有制海、展現國家實力以及人道運輸救援等諸多用途),此種發展趨勢對於世界局勢的穩定反而比較有利。解放軍必須耗費鉅資在航 母、艦載機與相關 的操作與訓練,難免排擠核能潛艦的預算,而中國核能彈道 導彈潛艦則 被認為是能夠最直接影響美國海軍太平洋戰略佈局的變數。而美國太平洋艦隊司令也曾表示,「中國會發現發展並操作航母,遠比他們想像的困難」。上述的類似觀 點也曾被中國內部反對航母、支持優先建設核能潛艦的人士所提及,然而經過種種取捨之後,解放軍海軍仍然 選擇了發展航空母艦,作為未來建軍戰略的重要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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