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近代海軍發展的背景

鴉片戰爭中的海上戰況圖,當時清朝的舊式水師(中間以左)面對英國近代化

海軍(右)根本毫無招架之力。列強的連番入侵刺激清廷追求西洋的堅船利砲。


 

中國近代海軍的始創,應該說早在明代中葉,中國初次和西方遠洋海軍的接觸,就開始了萌芽。
中國從歷史上說,並沒有真正意義的建立一只有效的遠海艦隊,中國的元明兩代雖然都建立了一支龐大而專業的水師,但是這些艦隊更多的是承擔在近海依托本土港口 巡邏並驅逐外國軍艦的使命。雖然有元艦隊兩次征日,明艦隊七下西洋,但是這些帶有朦朧的遠洋海軍性質的萌芽行爲都是短暫和缺乏明確指導性的,更加沒有一種 社會性的需求作爲支撐的短命政策,所以當航海行動受到挫折,或者國家領導人被更替,這些沒有社會基礎的個人行爲就立刻隨之銷聲匿跡。

但 是明末,中國第一次大規模的遭遇了西洋列強的遠洋海軍,不論是澳門發生的中葡海軍衝突,還是鄭成功征台而引發的中荷海戰,中國水師雙層雙桅,裝砲四五門的 福船在三層或者四層而且有五桅,裝砲六七十門的西洋炮艦面前,完全暴露了自己小噸位造成的低航程,低航速,低火力,低生存力的致命缺陷,而且在戰略主動性 上,建立有廣泛的海外軍事基地和殖民地經濟體系支撐的西方列強海軍,完全把握著發動和結束戰爭的主動權,他們可以自由的選擇開始和結束戰爭的時間,地點, 方式,並把損失控制在自己接受的範圍之内,只能局限於本土基地周邊有限範圍活動的中國水師,完全被剝奪了戰略主動權,即使在取得了戰術性勝利的情況下,也 完全沒有擴大勝利,剷除禍根的能力。更惶論失敗。

建設近代海軍的開端

這 種勝則不得其利,敗則不堪收拾的戰略劣勢,迫使一些專業的海軍人員和知識分子開始反思中國水師向中國海軍進化的途徑和方式,但是限於當時社會條件的複雜 (漢滿民族矛盾,海防與塞防之爭)以及中外交流的局限性,中國建設海軍的思想和方式都是不切實際的空想,而這些空想也沒有被接受的可能,但是隨著中外貿易 的加速發展,特別是在鴉片貿易的極大推動作用下,中外交流的途徑迅速擴大,而且交流的速度與質量也極大提高,中國一些積極的知識分子開始接觸並學習西方先 進的科技特別是社會思想,自然科學,而這一時代的魏源在其所著的《海國圖志》中,就明確的指出,如果不學習西方先進的動力技術和海軍戰術,不能了解西方所 控制的遠洋海域地理,不建設一支足以和西方海軍在質量和規模上雙強超越的近代海軍,則海防永無寧日。

這 一時代雖然提出了建設近代海軍的明確目標和一些具體的方法(修圖志,造快船,鑄重炮),但是中國廣大國民特別是其中的知識分子還完全接受不了自己落後的現 實,更加不要說去主動學習西方先進,而統治階出於z戰略上的短視和麻痹民衆的需要,特別是對於獨立軍權(在執行任務中的海軍是高度獨立而且具有強大政治表 現力的權利實體)的恐懼,也刻意的壓制這種正確的主張,但是隨著鴉片戰爭,第二次鴉片戰爭,特別是太平天國的髮亂,中國的統治者及其高級助手真切的認識 到,不建設近代化的海軍,在面對西洋強權和本國叛亂勢力的挑戰時,維護自己的統治基礎的軍事工具將會遭到毀滅性的打擊,以胡雲翼,曾國藩,曾國荃,左宗棠 等平亂英雄倡導下,中國開始建設一批近代化的軍工廠和造船廠,並且開始了建設中國近代海軍的種種嘗試,其中著名的第一步試驗,就是通過雇傭英國海軍官員和 水手,駕駛進口於英國的海軍艦艇爾成的阿斯本艦隊,這支完全來自雇傭和購買的艦隊,從其性質和之後的表現來說,與其認爲是中國第一支近代海軍,還不如説是 中國第一支雇傭海軍(之前的韓國水師應該是為同盟艦隊),事實上因爲這種雇傭性質,這支海軍還沒有來得及發揮作用,就自行崩潰,但是經過了這次失敗的嘗 試,一批在這些前輩麾下以洋務專長的大臣開始切實的建設中國海軍,李鴻章,丁日昌,沈葆禎等人從阿斯本艦隊的建設中,汲取了一定的經驗和教訓,他們開始嘗 試著自己依靠自己來培養海軍人才,結合外購海軍艦艇器材來迅速建設一支有效的近代中國海軍,並逐步建設本國軍事工業系統,以設計生産配套海軍武器彈藥機械 等初級器材為基礎逐步發展強化到形成一個真正的近代陸海軍工業體系,並以此為推動建設一支強大有效的近代化軍事機器,來維護本國政府統治能力不受内憂外患 的威脅。

隨著1874 年的在臺灣發生的第一次日清危機,中國迅速的加快了自己在海軍方面,特別是硬體上的投入,這次海軍建設的直接後果,就是建設了兩隻勢力頗強的近代海軍—— 北洋水師和南洋水師,而其中作爲主力爾建設的北洋水師,更以噸位世界第六,亞洲第一,且裝備全球最先進戰艦——鐵艦快艦爾紅極一時。

近代海軍——兩洋水師

北洋大臣李鴻章,堪稱一手興辦北洋水師的靈魂人物。

清國北洋水師或者說中國近代海軍的形成,如果不說在根本原因上是日本的威脅,那麽至少在建設的速度上,是很大程度的得益於日本快速膨脹的殖民擴張意識和隨之 而來的建軍高潮給中國的刺激,(這裡有個小小的花絮,作爲日本海軍起家的重要基礎之一的薩摩藩艦隊,有兩艘主力艦就是來自中國那支潰散的阿斯本艦隊,可以 說中國的錯誤早在甲午戰爭之前就成爲了啓動日本海軍建設的因素),日本在吞併琉球,覬覦臺灣的一系列活動中,極大的刺激了狂妄自大的清國,清國終于認識 到,如果不能加快向西方列強學習的步伐,不僅僅西方老牌列強,就算是日本這種銳意進取的新殖民國家,也會對自己的疆土造成巨大威脅,加上中法戰爭因爲海戰 失敗而造成陸軍勝爾不利的困窘,清國政府接納了恭親王“練兵、簡器、造船、籌餉、用人、持久”的意見,迅速的建設了海軍衙門,專司建設與管理海軍事務,並 指定了任命醇親王奕譞總理海軍事務,慶郡王和李鴻章協辦,而丁日昌,李鴻章兩位�僂繻v務(外交),熟悉先進軍事器材和戰術的大臣,分別擔任具體建設兩洋水師的兩洋大臣。

而隨著 日本的威脅以及歷史上英法聯軍登陸大沽口,迅速佔領北京的歷史教訓,北洋水師因爲防區靠近京畿,拱衛首都的地理優勢,先天的兀現出自己的重要性,因此北洋 南洋達成了協議,先建設靠近日本而且負責保衛渤海灣的北洋艦隊,在人才,器材,經費上全面向北洋傾斜,待北洋艦隊規模齊備,人員充裕,則再從北洋調派人員 艦艇器械,重新補充南洋和廣東水師,但是南洋將作爲重要的後勤整備基地建設,將中國第一個也是當時清國最大的海軍造船廠——馬尾船政局劃歸南洋,從此南洋 水師因爲自製器材較多反而早於北洋水師形成了戰鬥力,但是隨著中法馬江海戰的結局,整個福建水師和南洋水師的主力巡洋艦兩艘在閩江口全軍覆沒,馬尾船政局 也遭到焚毀,而北洋水師又在之後的甲午海戰中全軍覆沒,因此南洋水師建軍雖早,但是一直慘淡經營,勢力不濟,而廣東水師則更加可憐到只能説是一支邊防艦隊 或者近海炮艇隊,但是作爲中國第一海軍大學的馬尾船政學堂,則一直為清國海軍輸送了大批優質的海軍人才,由馬尾海校培養了大批掌握了近代科學知識的海軍優 秀人才對之後的中國歷史,無論是政治,軍事,經濟,文化都有著巨大的影響力。就這一點說,南洋水師可謂中國近代海軍之母,馬尾海校更可以稱爲中國近代自然 科學高等教育先鋒。

清國近代海軍教育設施

天津水師學堂。

清 國海軍設立的前後設立的海軍學校共有七所,分別是馬尾船政學堂 黃埔水師學堂 天津總醫院西醫學堂 天津水師學堂 昆明湖水師學堂 威海衛水師學堂 南京水師學堂,其中皇家海軍大學一所(昆明湖水師學堂),專門招收滿族親貴子弟入學,艦隊直屬海軍學校三所(馬尾,黃埔,威海衛),海軍軍醫學校一所(天 津總醫院西醫學堂),此外派遣留學生最多之外國軍校為英國皇家海軍格林尼治學院,其中與北洋水師關係至為密切者為中國第一海大——馬尾船政學堂。

馬尾船政學堂

作 爲中國第一所近代海軍高等教育院校馬尾船政學堂,於1866年在福州建立,當時主持該學院建設的是船政大臣沈葆禎。初建時稱爲“求是堂藝局”,爲了保證入 學生源的質量,沈葆禎親自主持了求是堂藝局的首次錄取考試,親自爲考試制定、批閱試卷,在這種嚴格的錄取資格篩選中,得以獲得入學資格者大多為福建本省 (因爲中國人的地域保守觀念,跨省就讀這種新興的西洋軍事學堂者稀少)的優等學生,求是堂藝局首次錄取考試的第一名考生嚴複本人也在後來北洋水師成立自己 的水師學堂是擔任了教習職務。1867年馬尾造船廠建成,求是堂從福州搬遷至馬尾,並正是命名爲船政學堂,全校分爲兩個學部,稱爲前、後學堂,分別教授不 同語種的外語和專業技能。前學堂爲製造學堂,又稱“法語學堂”。用於培訓船舶製造與設計人員,學員主攻造船專業。開設有法語、基礎數學、解析幾何、微積 分、物理、機械學、船體製造、蒸汽機製造等課程。該學院畢業之優等生後被派往法國學習深造。後學堂爲駕駛學堂,亦稱“英語學堂”。主要培訓航海駕駛人員以 及艦艇主官與各航海部門長,學生主攻駕駛專業,以後增設了輪機專業。下設英語、地理、 航海天文、 航海理論學等課程, 學習優異者選送英國留學。學生稱爲藝童,堂長稱爲監督。在求是堂擴建為馬尾船政學堂的同時,爲了培養工程繪圖人才在前學堂內又附設了繪事院。1868年爲 了培養服務於船隊和各大造船廠的高級技工,沈葆禎又在前學堂內增設一所技工學校——藝圃,藝圃的藝徒半天上課半天學習,學習期限3年,畢業後擇其優者隨前 學堂學生赴法國各大船廠實習,其餘分配於船政各廠。

船政學堂的學風極爲嚴謹,在教學中十分注重理論聯繫實際,前學堂的學生在理論課程之外還需到各大船廠實習維修機制,而後學堂的學生則需分批派往海軍練船實習 操縱管輪,爲了方便教學,船政專門製造和購買了數艘練船。爲了保證教學實習的質量和提高學生的綜合素質,培養學生對遠洋海軍的感性認識,馬威海校的海上實 習並不局限域中國近海,1871年馬威海校的第一批入學生(其中包括之後在北洋水師承擔主要指揮職務的劉步蟾、嚴複、方伯謙、林泰曾等)曾駕駛練船“建 威”完成了從遼東至新加坡的遠洋訓練。而爲了保證優秀畢業學生能夠獲得更加先進和全面的海軍教育,1877年船政首此派出留學生赴英、法等國學習(其中又 包括了絕大部分在北洋主力艦上擔任艦長和部門長職務的馬威海校畢業生)。在沈葆禎的苦心孤詣下船政學堂培養出了中國的第一批近代海軍軍官和第一批工程技術 人才,由船政畢業的學生成爲了中國近代海軍和近代工業特別是重型工業的技術骨幹中堅,李鴻章曾盛讚馬尾船政學堂爲“開山之祖”,而在前學堂畢業之中國名人 有魏翰(造船專家、民國時任海軍造船總監、福州船政局長);嚴複;羅豐祿;詹天佑,後學堂畢業者有劉步蟾;鄧世昌;林永升;林泰曾;葉祖珪;薩鎮冰,作爲 中國近代海軍以及中國近代自然科學,人文科學搖籃的馬尾船政學堂在中國近代歷史上,留下了至為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