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M-1A2T戰車採購案

主砲射擊中的M-1A2。在2019年7月,美國批准出售台灣108輛M-1A2T戰車。

 

 

台灣陸軍採購M-1戰車的起源與經過

台灣早在1990年代初期就有意購向美國買M-1艾布蘭主力戰車(當時甚至已經引進若干M-1戰車模擬器),但由於經費分配(主力戰車優先度向來較低)以及政治等因素,始終未能如願。2000年代初期,台灣陸軍就曾以「銳捷專案」的名義,規劃購買近200輛新造M-1A2 SEP戰車(配備四個戰車營),但因各軍種建軍優先順序、主力戰車需求爭議等原因,長年遭到擱置。在2015年,台灣陸軍再提「銳捷專案」時,車型改成二手M-1A1戰車,採購數量也縮減為約100輛(兩個戰車營,加上訓練兵力);在2016年,台灣國防部曾向美國洽商可能購買二手M-1A1的事宜,但仍在2017年10月遭到取消。

直到2018年8月中旬,台灣通過2019年的政府總預算,總算首度編列「銳捷專案」預算,向美國購買約108輛M-1A2戰車(約兩個戰車營),總預算規模粗估300億新台幣(應採取分年編列),替換台灣部分老舊M-48H與M-60A3戰車。由於燃氣渦輪的油耗較大,加上台灣陸軍裝甲部隊沒有維護燃氣渦輪的能量,因此台灣陸軍一開始要求這批M-1A2改用柴油發動機;然而,隨後消息傳出美國對這項要求有疑慮,表示這會是全球唯一一批採用柴油引擎的M-1A2,台灣需要獨自支付研發測試成本,服役後的後勤物料體系也會是全球獨門,會大幅增加台灣需要負擔的成本。因此,隨後台灣陸軍就打消了改用柴油引擎的念頭,改用原裝的燃氣渦輪。美方在2018年10月就此案向台灣提出報價(P&A),隨後台灣國防部以此製作需求意向書(LoR),以此要求美方提供發價書(LoA)。

依照2019年4月15日自由時報報導,資深政府官員透露,在2000年陳水扁總統剛上任時,當時陸軍總司令陳鎮湘上將曾以「戰備急需」為由,向國防部提出採購一個M-1戰車營的建案,但這項案子在2002年遭美方擱置,美方遲未回覆台灣發出的M-1戰車報價資料及供售意願(LoR for P&A)。隨後在馬英九總統執政的8年期間,台灣陸軍多次提出M-1戰車的採購案,一開始規劃採購數量約200輛新造M-1A2(四個戰車營),後改為「優先採購108輛」(兩個戰車營加上訓練兵力),預算調整為台幣198億6000萬元(目標車型為二手M-1A1戰車),但同樣因為軍方內部無法形成共識而受阻。在2016年5月蔡英文總統剛上任時,當時陸軍司令邱國正上將再次提出邀求向美方發出購買M-1的報價需求信函(LoR);但據資深官員透露,當時新上任的國防部長馮世寬對這個案子雖然原則支持,但仍然有些顧慮,因而指示相關單位兩件事,第一,國防部正在研擬整體防衛戰略構想,待完成後再處理。第二,戰車構型應採用輪車或履帶仍有爭論,應進一步評估。

直到2018年2月,蔡英文在春節期間到陸軍關渡指揮部位在淡水的營區據點視導、慰問在營留守的官兵。而蔡英文目睹部隊裡還在使用老舊的M-41D輕戰車、役齡超過20年的CM-11及M60A3TTS戰車,隨即指示,不能再由老舊戰車裝備來守衛台北地區的,必須有新式主戰車的加入。視導關渡營區之後,蔡總統直接指示國防部長嚴德發,盡快評估換裝新戰車的必要性,而且「不要買舊貨」,提出的需求必須是新式的M-1A2,而非舊型的M1戰車。隨後在2018年5月,國防部通過M-1A2戰車的整體獲得規劃書,但是就跟過去陸軍每次提議購買M-1戰車一樣,總統府、國安會、國防部及陸軍司令部再度面臨內外阻力。資深官員表示,這些異議壓力包括內部懷疑新型主力戰車在本島防衛作戰的必要性,國外的挑戰則是主力戰車並非軍火代理商經營的項目(希望台灣內部將經費資源用於代理商經手的項目)。面對各方質疑,蔡英文總統一方面指示陸軍司令王信龍上將對外說明溝通,並堅定表明採購M-1A2戰車的決定不會改變。在總統府方面的強力支持下,台灣在2018年7月正式向美國提出購買M-1A2戰車的LoR,內容包括108輛新造M-1A2X戰車、訓練模擬器、派出種子教官赴美受訓、配合的專屬拖板車,以及運用台美工業合作機制在台灣設立120公厘砲彈生產線等。在2019年4月初,美方初通過關於M-1A2戰車售台案的跨部會審查。

「銳捷專案」成案

 在2019年4月上旬,台灣國防部表示,軍備局第202廠會以現有105mm戰車砲彈生產線為主,循工業合作技術及自行研發等方式,建立M1A2使用的120公厘戰車彈產能。建立產能的砲彈有「戰備彈」及「訓練彈」分類,戰備彈分為「戰防榴彈」(即M830 HEAT-MP-T)、「翼穩脫殼穿甲彈」(即KEW-Al APFSDS)、「人員殺傷彈」(即M1028 Anti-Personnel Tank Round);訓練彈分為「戰防練習曳光彈」(即M1002 TPMP-T1)、「脫殼穿甲練習彈」(即M865 TPCSPS-T2)、「破甲訓練榴彈」(即M831A1 TP-T)。

在2018年6月,國防部軍備局函文經濟部工業,要將M1A2砲塔、120mm砲管、全車動力系統、戰車熱像暨射控系統生產組裝及測試技轉等項目,納入國防工業合作資料庫增訂,以利砲塔、動力及射控系統納入工合技術引進移轉,建立對M-1A2戰車的自主維修保養能量;涉及的單位包括國家中山科學研究院、軍備局(第202廠、第209廠、第401廠)、陸軍兵整中心及陸軍飛彈光電基地勤務廠。官員指出,引進砲彈生產技術等工業合作,將是台灣方面直接與美國廠商洽談(不經過中間商)。

在2019年7月8日,美國國防安全合作局(DSCA)正式公布對台灣出售M1A2T戰車的項目,主體為108輛M1A2T戰車,配套的工程車輛如14輛 M88A2 HERCULES回收車、16輛 M1070A1 重型搬運車(Heavy Equipment Transporters,HET) 、16輛M1000重裝備運輸半拖車(HET Semi-Trailers ) 等。120mm戰車砲彈包括572枚M1002 TPMP-T1多用途曳光訓練彈(Target Practice Multipurpose Tracer,TPMP-T)、359枚M831A1高爆穿甲彈(High-explosive anti-tank warheads,HEAT)、621枚M865 TPCSPS-T2(Target Practice, Cone Stabilized, Discarding Sabot - Tracer )動能穿甲曳光彈、828枚M830Al高爆穿甲彈(HEAT)、1966枚CA38砲彈(Cartridge Canister)、828枚鈍感高爆曳光彈( Insensitive Munitions High Explosive Tracer,IMHE-T)、22枚120mm翼穩穿甲彈假彈(Dummy CTG 120mm Armor ­Piercing, Fin-Stabilized, Discarding Sabot (CA64))、22個M1028訓練用假彈(Dummy Cartridge 120mm Canister)、22枚M865 TPCSPS-T (C785) 假彈、7862枚KEW-Al砲彈等。次武裝包括122門M2 12.7mm機槍、216挺M240機槍108套 M250煙霧彈發射器(Smoke Grenade Launchers)、14具M239煙幕彈發射器、864枚 M76 (G826)或L8Al /L8A3 (G815)煙幕彈。其他車上裝備包括AGT-1500戰車用燃氣渦輪主機與X-1100變速箱、64具出口型單一頻道地面與空中無線電(Export Single Channel Ground and Airborne Radio System,SINCGARS)、108具AN/PSN-13A先進防衛用全球定位接收器( Defense Advanced Global Positioning System Receiver,DAGR)以及搭配的 選擇可用性/反欺騙模組(Selective-Availability/Anti-Spoofing Module,SAASM)、138具AN/VAS-5B駕駛夜視器(Driver Vision Enhancer,DVE-A Kits)、可出口裝甲套件、獨立車長熱影像儀(Commander's Independent Thermal Viewer ,CITV)、低輪廓通用遙控武器站(Common Remotely Operated Weapon Station-Low Profile,CROWS-LP) 。其他品項包括車輛零組件、通信裝備零組件、通信裝備整合服務、工具與測試裝備、訓練模擬器、訓練課程、維修與回修訓練計畫、美國政府工程/技術/後勤服務合約、技術協助小組( Technical Assistance Field Team,TAFT )以及其他相關後勤計畫等。所有項目總金額大約20億美元。

這項軍售清單中包括22枚120mm翼穩脫殼穿甲彈甲彈(Dummy CTG 120mm Armor ­Piercing, Fin-Stabilized, Discarding Sabot (CA64))與1966枚CA38砲彈(Cartridge Canister);其中CA64是美國國防部對M829A4翼穩脫殼穿甲彈(APFSDS)的編號,CA38則是美國國防部給M1028人員殺傷榴彈的編號(完整代號1315-CA38)。這些120mm彈藥都是台灣軍備局準備建立產能的品項,而數量7862枚的KEW-Al砲彈是德國DM43動能穿甲彈授權美國生產的版本(採用鎢合金彈蕊,在2000m距離上約能穿透550~570mm厚的RHA裝甲),而非美國 陸軍自用的M829系列(美國至今不外銷衰變鈾彈蕊的M829系列砲彈)。

對於美國這項對台軍售,中國不僅照慣例對美國發出強烈抗議,中國外交部更在2019年7月12日表示,中方將對參與售台武器的美國企業實施制裁;這是中國方面首次宣布制裁涉及美國對台軍售的相關廠商。

依照2019年8月底國防部送交立法院審理的民國109年度(2020年)國防預算,購買M-1A2戰車的「銳捷專案」從民國108年度(2019年)開始編列,當時列為機密預算,因為美國尚未同意供售;而美國政府在2019年7月8日正式公布此軍售、60天內眾議院無異議自動生效,因此台灣軍方在民國109年度將M-1A2改列公開預算。依照民國109年度國防預算書,購買M-1A2戰車案的總金額約405億2415萬元新台幣,全案從民國108年(2019年)開始、執行到民國116年(2027年),在2019年編列的為7億1445萬餘元新台幣,用於相關前置規劃作業。  

台灣方面的預算缺口

在2019年8月中旬,消息傳出先前美國最遲會在2019年8月底對台回覆M-1A2T軍售案的發價書((Letter of Offer and Acceptance,LoA)草案

先前國防部經過訪商、執行完整建案程序決定採購M1A2T戰車及附屬裝備,經立法院三讀通過「銳捷專案」共405億餘元新台幣預算;但美國DSCA正式發布軍售案時,全案金額約20億美元,合計約625億新台幣,顯示之前台灣方面估算的價格落差太大,缺口高達200億新台幣以上。台灣軍方2016年建案編列M-1A2預算時,是以採用柴油引擎為基礎來計算,當時也沒有向美方提出詢價需求(LoR for P&A);然而,最後因為美方要求等因素、確定改回燃氣渦輪,而兵整中心沒有燃氣渦輪的後勤維修能量,必須另外投資建立後勤保障體系以及相關工業合作計畫,這兩個項目合計超過200億新台幣(知情人士評估,新增預算額度很合理)。原本台灣立法院通過採購M-1A2的預算為405億新台幣,當時建案內已經含有工業合作額度(原訂總額乘上1.4倍 ;早期消息說M-1A2採購案規模粗估約300多億台幣),如果要再增加200億,勢必在立法院引起大量爭議。由於超出原先編列預算太多,國防部長嚴德發近期已向總統蔡英文提報,總統府高層指示全力達成任務。此時,國防部已經向行政院爭取並獲得同意,以第二預備金增列20億元,但不足部分得由軍方自行設法;而等美國回覆LOA草案,台灣仍有選擇權,可能以刪減採購品項減低總額,再以追加預算方式辦理。

此外,先前傳出的M-1A2工業合作項目主要是120mm砲彈生產線,但有國防專家質疑,生產線每年基本產量為5000發,但台灣陸軍每年「打兩百發就不得了」,是否有必要耗資在台成立生產線,應該再予以討論。而媒體也宣稱,前中科院高層表示,未來工業合作項目要給哪個廠商,考量不光是產業發展,有更多是基於2020年總統大選的「選票考量」。

在2019年10月中旬,消息傳出由於台灣方面預算與美方發佈的軍售項目差距太大(台灣方面編列405億新台幣,但美國DSCA公布的項目總值約20億美元,合計超過600億新台幣),部分美方列出的裝備品項,台灣方面必須減量減項採購;減量減項的可能範圍M1070A1拖板車以及其他後勤支援裝備等,甚至可能要減少購M88A2裝甲救濟車與部分彈藥。由於需要調整這些採購內容,M1A2案的發價書 (LOA) 預計要到年底左右才能完成簽署。

在2019年10月28日,立法院外交及國防委員會審議民國109年度(2020年)M-1A2戰車採購案的預算;在2020年度,M-1A2戰車採購案在民國109年度(2020年)編列45億元,包括「戰車軍事設施興建工程」等,計畫興建M-1A2戰車的模擬器與二級廠,此外還有關於戰車籌料生產與裝備籌補等項目。在審議會議中,陸軍參謀長楊海明對外交及國防委員會表示,台美雙方近期透過美國在台協會(AIT)與華美會議等管道,就M-1A2戰車採購案發價書(LoA)內容進行詳細討論,目前已在最終審查階段,台灣方面近期確定可獲得美方回覆LoA,並可望在11月正式簽署LoA,而採購品項與金額會在立法院同意的額度下執行。

國防部軍備局長房茂宏也在會議上表示,M1-A2戰車採購案目前已談妥12項與美國的「國防採購案工業合作」項目,包括「技轉研發」及「廠級維修」兩類,其中「技轉研發」有兩個項目,分別是120公厘戰車彈與戰車砲,希望美方承包商釋出技轉,由台美雙方合作生產;另有10項「廠級維修」項目則包括射控系統、底盤、砲塔、所有乘載系統等,涵蓋戰車全部5級翻修能量。房茂宏表示,外商已簽署工業合作承諾書,需求項目與承諾書現已送交經濟部工業局,預計能在11月與外商正式簽署各項工合協議書。

在質詢中,國民黨立委馬文君表示,既然台灣方面可望取得120公厘戰車砲技轉,軍備局還需要自行研發105砲車?房茂宏則說,105砲車屬輪型野戰砲車,是國防自主一部分,機動性高,仍有研發價值。最後,立法院外交國防委員會決議,國民黨立委江啟臣等立委提案,將民國109年度M1A2戰車45億元預算凍結2億5000萬元,待與美方簽署發價書後即可解凍。

在2019年11月13日,國防部長嚴德在立法院證實,台灣方面已取得美方回覆的M-1A2T戰車發價書(LOA),現正就工項與當初所提購案內容,作進一步確認。陸軍參謀長楊海明表示,美方公布售台戰車裝備額度高達600餘億元台幣,但立法院核定的預算只有400餘億元新台幣;108輛戰車本體目前沒有問題,其餘則是工業合作額度、技術移轉、附屬裝備部分,最後預算一定會維持在400億新台幣上下。